結婚紀念日這天,我照常跑網約車。
系統派了一單,目的地恰好是濱江公園,七年前妻子向我求婚的地方。
誰料打車的正是我爸媽,和我四歲的女兒。
他們沒認出戴着防曬面罩的我。
我心頭一熱,沒想到他們表面上不支持我的婚姻,
卻還是故意打我的車,想在紀念日這天給我一個巨大的驚喜。
我強忍笑意,腳踩油門,
決定配合他們的演出,等到了目的地再和他們相認。
車子終於停在濱江公園。
我正準備摘下面罩,
可在我看清窗外景象後,我愣住了。
只見妻子周允穿着月白旗袍站在花亭下。
旁邊是我的發小林越,和一個與妻子七分相像的男孩。
林越彎腰幫她整理鬢角,我媽抱着我女兒遞過去,一家六口笑成一團。
我看着車外這諷刺的一幕,嘴裏的苦澀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
回到家的時候,時鐘剛好指向晚上十一點。
客廳裏沒有留燈。
玄關處的置物架上,乾乾淨淨,沒有給我留任何醒目的提示。
我換上拖鞋,走進客廳,藉着窗外的月光環視了一圈。
原本放在電視櫃上、屬於我們一家三口的合照,不知道甚麼時候被收了起來。
取而代之的,是林越前陣子在巴黎辦畫展時的一幅風景畫。
畫的前面,擺着一個精緻的陶瓷小人像。
是一個穿着旗袍的女人和一個長髮男人的背影。
我盯着那個陶瓷人像看了很久,連自嘲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走進廚房,打開冰箱。
裏面塞滿了各種進口水果、林越喜歡喝的冷萃咖啡,還有風兒愛喫的奶酪棒。
唯獨沒有周允語音裏說的那頓“留給我的飯”。
我倒了一杯涼水,坐在餐桌旁,看着水杯發呆。
其實,早該發現端倪的。
林越回國這半年來,這個家裏的磁場早就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