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前一夜,對我有救命之恩的老師病危。
喜喪相沖是民間的大忌諱,我還是連夜趕去送他最後一程。
他卻說無顏面對我,老淚縱橫給了我一封認錯信。
信裏,他說這一生唯有三錯:
一錯,當初他在火災手術時,將我與顏依依的面容互換,讓她頂替了我認祖歸宗。
二錯,他聽我父親的安排,惡意讓我感染錯過面試,好將錄取名額給了顏依依。
三錯,他安排顏依依再次假死逃生,只爲成全她和靳燃的一片癡情。
而靳燃,是我的未婚夫。
信紙從我顫抖的指尖滑落。
我難以置信,伏在牀邊一遍遍追問,可回答我的是監護儀冰冷刺耳的長鳴。
房內炸開的一片哭聲中,我跌坐在牀前,腦中卻回憶起五年前的那場意外。
我像往常一樣給妹妹做飯,卻在擰開煤氣閥門時發生了爆炸。
等我再醒來時,媽媽腫着眼睛告訴我,妹妹慌亂墜樓,當場沒了氣息。
而我僥倖撿回一條命,整張臉卻重度燒傷,只能移植妹妹完好的麪皮。
可往後的每一天,我都活在害死妹妹的巨大愧疚裏,患上嚴重的PTSD,也無數次動過輕生的念頭。
……
我盯着他手中的紙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移開了目光,沒有接過。
“聽起來確實是筆劃算的交易。”
更何況眼下的處境,答應聯姻會是我最好的選擇。
可話到了嘴邊,我卻聽見自己說:
“顏依依不願意爲了利益犧牲自己一輩子的幸福,我也是。”
大概是沒料到我會拒絕,男人蹙眉反問道:“對他還沒死心?”
我知道他指的是靳燃。
垂下眸子沉默片刻後,我岔開話題:“總之很抱歉,我不能答應……”
我的話還沒說完,他便突兀地出聲打斷:“事發突然,你不用這麼快回答。”
說着他拿出一張空白機票遞到我面前:“目的地你自己寫,你想怎麼選都可以,但半個月後我要你的答案。”
車子停在了小區樓下,這一次我沒再拒絕,伸手接過後上了樓。
打開家門,屋內黑漆漆的一片,再也沒了我熟悉的橙黃暖光。
還記得買房子時,幾乎花光了靳燃所有的積蓄。
連溫飽都快成問題的那段日子,他卻夜夜開着我送他的落地燈。
我問他爲甚麼?他說:“我想讓你知道,有盞燈是爲你而開,有個人在等你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