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我盯着他手中的紙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移開了目光，沒有接過。

“聽起來確實是筆劃算的交易。”

更何況眼下的處境，答應聯姻會是我最好的選擇。

可話到了嘴邊，我卻聽見自己說：

“顏依依不願意爲了利益犧牲自己一輩子的幸福，我也是。”

大概是沒料到我會拒絕，男人蹙眉反問道：“對他還沒死心？”

我知道他指的是靳燃。

垂下眸子沉默片刻後，我岔開話題：“總之很抱歉，我不能答應……”

我的話還沒說完，他便突兀地出聲打斷：“事發突然，你不用這麼快回答。”

說着他拿出一張空白機票遞到我面前：“目的地你自己寫，你想怎麼選都可以，但半個月後我要你的答案。”

車子停在了小區樓下，這一次我沒再拒絕，伸手接過後上了樓。

打開家門，屋內黑漆漆的一片，再也沒了我熟悉的橙黃暖光。

還記得買房子時，幾乎花光了靳燃所有的積蓄。

連溫飽都快成問題的那段日子，他卻夜夜開着我送他的落地燈。

我問他爲甚麼？他說：“我想讓你知道，有盞燈是爲你而開，有個人在等你回家。”

可現在呢？屋內找不到說要等我的靳燃了。

走廊的光映下我單薄的背影，我和那盞落地燈一樣，一樣的形單影隻。

我回過神，關上了門。

臥室的衣櫥半開着，裏面少了幾件靳燃的衣服。

他一向是最能沉得住氣的人。

可我能想象到他是有多急着去找顏依依，纔會連櫃門都忘了關。

我收回視線，走到書桌前拿出那張空白機票。

拿起筆時，我沒有任何猶豫，在目的地那一欄寫下明尼蘇達——阿利克斯醫學院的所在地。

我曾經無比嚮往的地方，或許早就成了我心中的執念。

所以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我腦中出現的第一條後路是求學深造。

而靳燃，從始至終都不在我拒絕聯姻的理由裏。

我在書桌前坐了一夜，直到天亮，纔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這些年的感情，在關上門的那一刻，我好像也沒有想象中的難過。

我打車去養父母家時，他們正在對着茶几上的合同一臉愁容。

看見是我，顏長明連忙收了起來，我也假裝沒有看見那是靳燃的轉讓書。

“你怎麼突然回來了？”養母走上前挽着我，擋住我的視線。

我不着痕跡地推開她的手：“回來拿之前的醫書和筆記。”

顏長明看到門外的行李箱，臉色微微一變，問道：

“靳燃和你吵架了？他人呢？！敢欺負我女兒，我一定打得他找不到北！”

我拿書的手頓住。

以前也是這樣，不管我和靳燃誰對誰錯，他們永遠第一個站在我這邊。

大概是他們真的心疼過我，以至於這次我一眼就能看穿了他話裏只有試探。

我轉過身，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

“靳燃在哪，你們難道不清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