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青禾鎮有個規矩,出嫁女離婚歸家,父母要在門前點一盞歸女燈。
又照來路,也開家門,同時告訴她,婚姻散了,孃家還在。
我和妹妹同一天離婚,爸爸卻只點了一盞燈。
妹妹拖着行李箱走進院子,媽媽紅着眼把她抱進懷裏。爸爸堵在門口,氣得攥緊拳頭:
“那個混賬敢罵你,我非打斷他的腿!”
我抱着女兒站在臺階下,冷風灌進衣領。
直到女兒伏在我肩頭咳了幾聲,他們才終於看見我。
媽媽愣了一下:“你怎麼也回來了?”
沒等我開口,她便把妹妹的行李遞給我:
“正好,你妹妹剛離婚,心裏難受。這幾天你多照顧照顧她。”
我沒有接,只撥開頭髮,露出紅腫的半張臉。
“周明川打了我,離婚證也領了。”
爸爸卻皺起眉:“不就捱了幾巴掌?哪家夫妻不吵架?你都當媽了,怎麼還這麼任性?”
我忽然想起,爸爸曾經指着歸女燈對我們說:
……
2
第二天早上,媽媽朝我伸出手。
“把離婚證給我。”
知意已經把她的遞了過去,我遲疑片刻,也將紅本放進她手裏。
她把知意的離婚證裝進手提包,卻拿着我的走進臥室。
抽屜合上,鑰匙轉了一圈。
“爲甚麼鎖起來?”
“親戚問起,你就說帶小滿回來陪知意。”
“可我也離婚了。”
媽媽皺眉。
“明川這兩天就來接你,你現在到處說離了,以後怎麼收場?”
“知意爲甚麼可以說?”
“她沒孩子,以後還要重新找。鎮上要是知道兩個女兒同一天離婚,會怎麼議論她?”
她見我不說話,又放軟聲音。
“她小時候差點沒保住,一遇到大事就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