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爲了攢夠夫君赴京趕考的束脩盤纏,我進了公主府做僕役。
沉香錦帳之內,貴人們圍坐閒談。
「公主此番可是爲了殷大人專程來的江南,此等情深義重令人動容。」
「不過,聽說那殷大人僞裝成赴京趕考的清貧書生與一賣豆乳的村婦結爲連理,分外恩愛。」
榻上斜倚的公主摩挲着嵌寶護甲,脣角漫起一抹輕蔑的笑意。
「我與慎之哥哥自幼便有婚約,此次也是他寫信讓我前來接他回京覆命。」
「至於那個村婦,慎之哥哥都與我說過了,不過是玩玩罷了。」
「如此低微的身份,連納妾都髒了殷府門楣,又豈會真的娶她?」
聞言,我的手一抖,手中的茶盞跌落在地。
我的夫君就叫做殷慎之。
而我,在入府爲婢之前正是以賣豆乳爲生。
……
「放肆!」
我的茶盞剛落下,一記響亮的耳光就落在了我的臉上。
……
2
我自小無父無母,只有祖母相依爲命。
在遇到殷慎之以前,我在巷口支了個小攤,靠售賣親手熬煮的豆乳維持生計。
那日天還沒亮,殷慎之渾身是血地倒在了我的攤前。
我不忍心見他殞命,用攢了許久的微薄積蓄給他買了上好的金瘡藥。
他在我家整整養了一個月,身子才見好轉。
他說他是從兗州逃難而來,路上遇到劫匪,將他的銀兩搜刮得乾乾淨淨,還揍了他一頓,他僥倖才逃至此處。
傷好之後,他留下來與我一起經營攤子。
前一日夜裏,他會陪着我一起研磨豆子。
也會天不亮便早早起身幫我搬運器具、搭設攤面。
會在我忙得顧不上早飯時,去街邊食鋪買上一塊熱騰騰的麥餅。
自己只吃一小口,餘下的大半都塞進我的嘴裏。
他飽讀詩書,寫得一手雋秀好字,平日裏閒來無事,便在攤邊擺上木桌,幫街坊鄰里代寫家書。
興致來時,還會提筆爲我寫下一紙紙情詩字句。
那些纏綿情話我大半讀不懂深意,可看着他落筆時溫柔的眉眼,便滿心都是安穩歡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