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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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攢夠夫君赴京趕考的束脩盤纏，我進了公主府做僕役。

沉香錦帳之內，貴人們圍坐閒談。

「公主此番可是爲了殷大人專程來的江南，此等情深義重令人動容。」

「不過，聽說那殷大人僞裝成赴京趕考的清貧書生與一賣豆乳的村婦結爲連理，分外恩愛。」

榻上斜倚的公主摩挲着嵌寶護甲，脣角漫起一抹輕蔑的笑意。

「我與慎之哥哥自幼便有婚約，此次也是他寫信讓我前來接他回京覆命。」

「至於那個村婦，慎之哥哥都與我說過了，不過是玩玩罷了。」

「如此低微的身份，連納妾都髒了殷府門楣，又豈會真的娶她？」

聞言，我的手一抖，手中的茶盞跌落在地。

我的夫君就叫做殷慎之。

而我，在入府爲婢之前正是以賣豆乳爲生。

……

「放肆！」

我的茶盞剛落下，一記響亮的耳光就落在了我的臉上。

我被打得跌倒在地，臉上火辣辣地刺痛。

「哪裏來的賤婢，公主面前也敢失儀。」

我忍住眼淚，跪在地上一言不發。

介紹我來的隔壁王嬸連忙跪下爲我求饒。

「公主恕罪，這是我鄰家小妹，昨日纔剛進府，不懂事衝撞了各位貴人。還望公主寬宏大量，饒過她這一回。」

「公主跟前，也輪得到你多嘴？」

管事嬤嬤面帶厲色，揚起手又要朝王嬸掌摑下去。

清冷矜貴的女聲從高處傳來：「慢着。」

一片細碎華貴的陰影籠罩住我，鼻尖縈繞着一縷清雅冷香，那香氣我再熟悉不過——昨日殷慎之歸來時，身上便帶着這股香味。

我的眼睛愈發酸澀。

「抬起頭來。」

我咬緊牙關，緩緩抬頭。

公主頭戴朱釵，一身綾羅錦繡，那自上而下的尊貴與奢華是我這輩子從未經歷過的。

「你叫甚麼名字？」

我低頭：「民、民婦蘇綰。」

話音未落，一隻嵌着金線的軟緞繡鞋驟然重重踩上了我的手背，反覆碾磨，我疼的差點驚呼出來。

「這雙手連茶盞都端不穩，留着又有何用？」

我臉色一白，王嬸嚇得不停磕頭哀求。

正慌亂之際，門外丫鬟步履匆匆進來稟報：「公主，殷大人來了。」

公主秀眉微蹙，輕蔑地睨了我一眼「愣着做甚麼？還不把人帶下去。」

嬤嬤粗魯地拉起我的胳膊將我拽至屏風後頭。

一道身影從屋外走了進來。

嬤嬤低聲警告我：「安分些！敢鬧出半點動靜驚擾殷大人與公主敘話，定要扒了你的皮！」

屏風薄薄一層，外頭的每一句話都清晰地傳入耳中。

一道我再熟悉不過的嗓音緩緩響起：「姝兒。」

我透過屏風看到昔日清貧的夫君，穿着一身我從未見過的奢華錦衣，透着與往日截然不同的高貴感。

我捂着嘴，生怕自己發出聲音。

王嬸站在我身邊，看清那人的樣貌也是吃了一驚。

「這、這不是——」

殷慎之看到地上散落的茶盞，微微皺眉：「這是怎麼了？」

趙靈姝上前親暱地挽住他的胳膊坐下：「沒甚麼，新來的丫頭笨手笨腳，打碎了茶盞罷了。」

殷慎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嗓音淡淡的：「既然不懂規矩，打發出去便是，何苦惹你生氣？」

趙靈姝微微嘟嘴，帶着幾分嗔怪：「我剛來江南，身邊沒有熟悉的人照料，處處不順心。」

殷慎之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讓你住我府中你又不肯。」

趙靈姝冷哼：「我們尚未成婚，我就住在你那裏，傳出去難免遭人非議。」

「遲早的事罷了。」

趙靈姝眼珠一轉，笑着試探：「聽說你在這裏藏了個嬌俏娘子？」

「你聽誰亂嚼的舌根？」

殷慎之掃了一眼堂上衆人，那冷厲的目光讓衆人不禁一顫。

他拍了拍趙靈姝的手以示安撫：「放心，回京之前，我會處理好一切。」

「不會有旁人影響我們的婚事。」

趙靈姝露出得意之色，這才罷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