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前夕,許昭寧不顧“喪事沖喜”的大忌,連夜趕往城郊藥廬,去給救過她三次性命的老神醫送終。
她趕到時,神醫已經說不出話,只顫巍巍推過來一封信。
許昭寧疑惑地拆開信紙,眉頭卻越蹙越緊。
紙上短短几行,卻字字誅心——
“老朽行醫半生,救人無數。唯有三件事,到死都難安心。”
“其一是五年前許府失火,你昏迷不醒。許家夫婦暗中託我,活生生剝下你的完好麪皮,換給假死的二小姐許若漓。自此,許若漓頂替你的身份,做了錦衣玉食的相府嫡女,”
“其二是女官選拔結束後,許老爺私下重金買通我,常年在你的飲食裏下慢性寒毒。硬生生拖垮你的身子,讓你纏綿病榻、徹底斷送你的仕途前路。”
“其三是昨日我給了許若漓假死藥。你未婚夫江屹川聽聞她的死訊,不顧你們婚期將至,毫不猶豫連夜奔赴京城,只爲尋她。”
“只希望大小姐知曉真相,不要再被利用欺騙!”
許昭寧看完,瞬間臉色煞白,僵在原地。
她啞着嗓子,聲音發顫:
“陳老,你告訴我……信上寫的,都不是真的對不對?”
可榻上的人早已沒了氣息,再也沒法回應她半個字。
她踉蹌後退兩步,閉上眼,腦中亂成一片。
五年前,府中意外失火,她被困火海昏死過去。
……
那晚之後,許昭寧就推脫說身子不舒服閉門不出,連江屹川動身去京城的消息,她也假裝不知道。
這天下午,丫鬟阿芙掀開門簾急急忙忙跑進來,喘着氣喊:“大小姐,江公子回來了!”
許昭寧放在書頁上的手指輕輕頓了下。
阿芙緩了口氣,接着道:“他還……還帶回一位姑娘。夫人讓奴婢來請您去正廳,說是許家失散多年的表小姐,往後要在府裏住下。”
表小姐。
許昭寧嗤笑出聲,她再清楚不過,哪裏是甚麼失散的表親,分明是假死脫身的許若漓。
她將書卷擱在案上:“走吧,去見見這位表妹。”
正廳裏,許母正拉着一位素衣少女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眼裏滿是心疼。
“你這孩子,一路上吃了不少苦吧?”
江屹川端坐一旁,目光落在少女身上,眼底的繾綣溫柔,是許昭寧從未見過的模樣。
許昭寧站在門口,滿屋子的人,竟沒一個人注意到她。
直到許母轉頭瞧見她,才笑着招手:
“昭寧來了!快來,這是你遠房表妹。這孩子命苦,家裏遭了變故,沒處可去了。多虧屹川路上碰巧遇見,這才把人給找回來。”
江屹川聞聲轉頭,看向許昭寧:
“我救下表妹時也很詫異,她和你生得一模一樣。細問之後才知道,是岳母家的遠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