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提前去辦助學貸款,窗口的學長看着我的資料,突然爆笑出聲,引得滿大廳的人齊刷刷回頭。
“天吶,都21世紀了,居然還有人叫這種封建糟粕的名字?”
屏幕上,我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位,餘孽。
罪孽的孽。
而我的姐姐叫餘恩,恩賜的恩,弟弟叫餘慈,慈悲的慈。
從小到大,爸媽告訴我,我出生那天奶奶突發心臟病去世,我是帶着罪孽來這個家的。
爲了贖罪,我包攬所有家務,喫姐姐剩下的飯,穿弟弟不要的男裝。
每次提改名,爸爸就會一巴掌扇過來:“你把你奶奶剋死了,還想洗白?你就該揹着這個名字贖一輩子罪!”
我一直活在愧疚裏,直到今天我揣着清北的通知書提前推開家門。
卻撞見爸媽要去給奶奶上墳。
媽媽一邊疊着金 元寶一邊唸叨:“媽,當年要不是您非要出去打牌被車撞死,我們也不至於賴在老二身上。”
爸爸也跟着附和:“是啊,要不是大師說老二八字太旺會克着恩恩和慈慈,我們幹嘛非要給她安個罪名壓着她的運勢?現在好了,恩恩考上了一本,慈慈也進211了。”
一陣冷風吹過,把我心裏的最後一絲愧疚吹得乾乾淨淨。
我冷冷地看着桌上的遺像,轉身回房拿走了戶口本。
……
2
晚飯是火鍋。
我媽把最貴的肥牛卷放在姐姐面前。
蝦滑放在弟弟面前。
我面前是一盤凍豆腐和半袋金針菇。
我已經習慣了。
從小到大,好東西輪不到我。
我五歲那年發高燒,我媽摸了摸我的額頭,說“沒事,睡一覺就好了。”
同一年弟弟咳嗽了一聲,我媽半夜抱着他跑了三家醫院。
我七歲生日那天,我媽買了一個大蛋糕。
上面插着弟弟的名字。
因爲弟弟屬虎,大師說要搶在姐姐前面過一次生日才能壓住運勢。
而我的生日,從來沒被記住過。
“餘孽,給你姐夾個蝦。”我媽頭也不抬。
我伸出筷子,給姐姐碗裏放了一隻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