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苗寨有條禁忌,母親爲女兒雕的骨梳,絕不能讓旁人碰。
出嫁前梳滿一百下,便能帶走孃家的福氣,一生有人撐腰。
婚禮前三天,我卻在妹妹的妝奩裏看見了自己的骨梳。
梳背上的名字被磨掉,重新刻成了她的。
媽媽輕描淡寫地說:
“她的雕壞了,你頭髮短,用普通梳子就行。”
我翻過梳背,下面還留着外婆刻給我的生辰。
妹妹立刻紅了眼。
“姐姐捨不得,我還給她......”
爸爸摔了茶杯。
“一把破梳子,你非要逼哭她?”
可十二歲那年,我只碰了妹妹的銀梳一下,媽媽便罰我跪到天亮。
她說,搶走別人的骨梳,是要奪人福氣的。
原來他們甚麼都懂。
只是覺得我的福氣,本就該給妹妹。
媽媽把骨梳塞回妝奩,難得溫柔地喚我乳名。
“月月乖,別鬧,等妹妹出嫁,媽再補償你。”
這是她十年來第一次這樣叫我。
可我已經不需要了。
我看了一眼手機上的外派通知。
距離我永遠離開這個家,還剩三天。
1
我們苗寨有條禁忌,母親爲女兒雕的骨梳,絕不能讓旁人碰。
出嫁前梳滿一百下,便能帶走孃家的福氣,一生有人撐腰。
婚禮前三天,我卻在妹妹的妝奩裏看見了自己的骨梳。
梳背上的名字被磨掉,重新刻成了她的。
媽媽輕描淡寫地說:
“她的雕壞了,你頭髮短,用普通梳子就行。”
我翻過梳背,下面還留着外婆刻給我的生辰。
妹妹立刻紅了眼。
“姐姐捨不得,我還給她......”
爸爸摔了茶杯。
“一把破梳子,你非要逼哭她?”
可十二歲那年,我只碰了妹妹的銀梳一下,媽媽便罰我跪到天亮。
她說,搶走別人的骨梳,是要奪人福氣的。
原來他們甚麼都懂。
……
2
第二天,我去辦完護照回家,剛推開門,就聽見客廳裏傳來一陣笑聲。
妹妹的未婚夫周浩來了。
爸爸泡了珍藏多年的老茶,媽媽端出剛切好的果盤,連哥哥都在旁邊陪着笑。
周浩坐在主位,看見我,只懶洋洋地點了下頭。
他來家裏三次,爸媽每次都像接貴客。
顧川卻連這扇門都沒進過。
不是他不肯來。
是每次我提起見面,媽媽都擺手。
“你自己看中的人,自己過日子就行了,我們見不見有甚麼區別?”
有區別的。
他們怕妹妹被婆家輕視,所以拼命討好周浩。
至於我嫁得好不好,他們根本不關心。
“姐,你回來得正好!”
妹妹衝我招手,頭上還插着那把刻了她名字的骨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