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妹妹失戀後,全家花兩萬參加原生家庭療愈營。
導師說,每個家都有一個病竈,切掉它,剩下的人才能幸福。
第四天,他們一致認定,那個病竈是我。
妹妹說她敏感,是因爲小時候我沒把生日裙讓給她。
弟弟說他沒出息,是因爲我考上大學,害他從小活在比較裏。
媽媽捂着胸口哭,說她這些年的病,都是被我頂嘴氣出來的。
導師把紅繩套在我身上,讓我跪在中間,向每個人道歉。
他們抱頭痛哭,彼此原諒。
只有我像一塊被全家剜出來的爛肉。
結營儀式上,四個人同時在“最該清除的負能量”一欄寫下我的名字。
媽媽讓我今晚搬走,半年內不準聯繫家裏。
妹妹卻把一張陪護表塞進我的行李箱。
“斷聯歸斷聯,媽下週住院,你照常請假陪牀。”
“護工太貴,家裏捨不得花錢。”
……
2
第二天早上八點,妹妹發來醫院定位。
“媽空腹抽血,十點才能喫東西。”
“你熬好山藥粥送到住院部門口,別上樓。”
緊接着,弟弟發來預交費單。
“先充兩萬。公司下午有會,我走不開。”
爸爸打來電話,問媽媽每天喫的降壓藥是甚麼顏色。
他們四個人住在一起,卻沒人知道媽媽對哪種藥過敏,哪天停阿司匹林,晚上幾點容易心慌。
我沒有轉錢。
半小時後,護士打來電話。
“病人家屬把藥帶錯了,術前用藥史也說不清。”
我趕到病房時,妹妹正舉着手機錄視頻。
她握着媽媽的手,眼淚落得恰到好處。
“陪媽媽住院第一天。原來長大,就是看着父母慢慢變老。”
錄完,她立刻鬆手,低頭看數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