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寒將至。
天空上飄飄灑灑,終是落下了年冬的第一場雪。
墨九幽怎麼都沒想到,她親手煉製的毒藥,有朝一日竟然會全部用在她自己身上。
萬蟲噬咬的痛苦,果然能摧毀人的意志。
可摧毀墨九幽的從來不是毒藥,而是那個此刻距離她咫尺的男人。
唐雅風......麟國曾經的七王爺,如今的太子殿下。
他任由身邊嬌笑着的女人萬般折磨她,卻始終無動於衷。
墨九幽終於等到他開口時,聽到的卻是比萬蠱噬心更讓她肝腸寸斷的話。
“憐兒,地牢裏陰冷,仔細身子。”
“你打也打了,氣總該出了。把她交給底下人去折騰便是,我留她還有用處,別弄死就好。”
“既然她是製毒高手,那就給她試試自己的毒吧。”
唐雅風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溫潤,就像他曾經與她烹茶飲酒時一樣。
“這一瓶可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意志再堅定的高手,也受不了這萬蟲噬心的痛苦。可以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墨九幽眼睜睜的看着他,把那個她曾親手交給他的瓷瓶,放進了謝憐兒的手中。
早已被毒啞的嗓子,無法發出任何的嘶吼。
……
墨九幽聽到熟悉的聲音恍惚了片刻。
“竹淵?”
她身上的灼痛感在逐漸的散去,最後凝成一團火熱,收斂在心口的位置。
“既然醒了就快起來,別裝死了。”竹淵態度惡劣,嘴不饒人,卻伸手將墨九幽從牀上扶起來。
墨九幽下意識的捂了一下心口。
她記得自己慘烈的死狀,更記得死前自己受過的那些傷。可如今她身體雖然虛弱,卻不是受過重傷的模樣。
所有的驚疑,在墨九幽心裏盤旋了一圈,最終化爲了一句。
“我沒死?”
竹淵冷笑,“廢話。你若死了也見不到我,我可沒興趣給你陪葬。”
“......”
墨九幽知道竹淵說的是實話。但她如今所有的異狀,也肯定同他脫不開關係。
所幸,竹淵也沒有讓她等太久。
“我在你身上下了鳳凰蠱。起死回生,剎那生滅。”竹淵一如既往的直白,“你運氣不錯。”
此刻,墨九幽已經不只是震驚了。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在地牢裏被謝憐兒暴力折斷,幾乎廢掉的一雙手,此刻已完全不見了任何傷痕。甚至被箭洞穿的傷口,也再找不到一處。
……
墨九幽所說的新身份,是她在許久以前就爲自己尋好的出路。
那時她不過是早早備下,以防不測,甚至還爲唐雅風也做好了打算。
卻不想自己真的有用到的這天。
回首顧來,也可以說是很諷刺了。
竹淵想的和墨九幽一樣,所以連猶豫也沒有,冷笑着嘲諷她:“你竟然也有瞞着唐雅風的事情,我還以爲你事無鉅細都向他彙報呢。”
墨九幽摸摸鼻子,難得的心虛。但確實是她看走了眼,又實在無法辯駁。
可誰讓她自十六歲下山後,識得的第一人便是唐雅風呢?
那是她真心交下的第一人,也自認爲是她此生的良人,自然甘願爲他所用,也從不對他設防。
墨九幽很明智的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只是,如今我身死的消息,很快就會傳遍九州。只怕今後還要用易容來掩蓋身份了。”
竹淵聞言身形微頓:“我是不是還沒告訴你關於鳳凰蠱的後遺症?”
“......”
墨九幽很快就知道了何爲鳳凰蠱的後遺症。
她看着銅鏡中明眸皓齒的陌生模樣,才恍然覺得,自己之前那副尖眉無情的面容已經恍若隔世了。
“浴火重生。自然是脫胎換骨。”竹淵難得氣弱,“皮囊而已,你不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