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裝窮的第七年,我爲了給他攢京試盤纏,在大雪天替人洗衣,一雙手爛到見骨,還落下咳血的絕症。
我拿着確診的藥單,求他分一點賣字畫的錢給我治病,他卻皺着眉推開我:「又裝病?沈念,你就這麼不想幹活?這愛慕虛榮的毛病,甚麼時候能改?」
第二天,他不見了。
再見時,他已是高高在上攝政王,懷裏抱着他的白月光,而我那被他帶走的兒子,指着渾身是血、雙目失明的我,嫌棄的撇嘴:「父王,這個髒乞丐好丟人,快把她關進掖庭,讓嬤嬤教教規矩!」
那一刻,我吐出一口黑血,徹底閉上了眼。
1.
喉間腥甜湧上來時,我最後看到的,是蕭珏懷裏那位許清妍,正衝我露出一抹笑。
原來,他不是不信我病了,只是從沒在意過我死活。
意識沉進黑暗,再睜眼,屋外竟傳來熟悉的蟬鳴。
我怔怔看着自己的手,粗糙,發紅,卻完完整整,不再是那雙血肉模糊、爛到見骨的殘肢。
「阿念,愣着幹甚麼?快去把你娘留下那隻金鐲子當了,給我買幾支好狼毫。」
蕭珏不耐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把我硬生生拽回現實。
回過頭,我看見他身上那件洗到發白的青色儒衫,也看見他俊朗眉眼裏壓不住的刻薄,心口猛的一抽。
是了,我重生了。
回到成婚第五年,我的咳血之症還未拖到骨髓裏,小澈也還沒有出生,一切都還來得及。
……
蕭珏罵了半天,那幅畫終究還是廢了。
他氣到手都在抖,指着我道:「好,好啊!沈念,你不是想斷嗎?我偏不讓你如願!從今天起,你別想從我這裏拿到一個銅板!」
他以爲這樣就能拿捏我。
畢竟過去五年,我一直依附他而活,像一株沒有根的草。
我扶着桌沿站起來,擦掉額角的血:「可以。」
說完,我回到那間破舊臥房,從箱底翻出一個小布包。
裏面是幾百文錢,是我替人縫補漿洗時,從飯錢裏一點點省下來的,上一世,這些錢連同我的命,都耗在了他身上。
蕭珏跟進來,一看見我手裏的布包,眼神立刻變了。
「呵,藏私房錢?」他伸手就來搶,嘴裏還不忘罵,「沈念,你果然還是這副德行,吃不了一點苦!拿來,正好給我買新宣紙和墨錠!」
我側身避開,冷冷看着他:「蕭珏,這是我的錢,與你無關。」
「你的就是我的!」
他蠻橫的撲過來。
我早有防備,直接把布包扔出窗外,扔進院裏那口半枯的井中。
「你!」
蕭珏氣急敗壞,想衝出去撈,又嫌井口黑深,遲遲不肯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