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蕭珏罵了半天，那幅畫終究還是廢了。

他氣到手都在抖，指着我道：「好，好啊！沈念，你不是想斷嗎？我偏不讓你如願！從今天起，你別想從我這裏拿到一個銅板！」

他以爲這樣就能拿捏我。

畢竟過去五年，我一直依附他而活，像一株沒有根的草。

我扶着桌沿站起來，擦掉額角的血：「可以。」

說完，我回到那間破舊臥房，從箱底翻出一個小布包。

裏面是幾百文錢，是我替人縫補漿洗時，從飯錢裏一點點省下來的，上一世，這些錢連同我的命，都耗在了他身上。

蕭珏跟進來，一看見我手裏的布包，眼神立刻變了。

「呵，藏私房錢？」他伸手就來搶，嘴裏還不忘罵，「沈念，你果然還是這副德行，吃不了一點苦！拿來，正好給我買新宣紙和墨錠！」

我側身避開，冷冷看着他：「蕭珏，這是我的錢，與你無關。」

「你的就是我的！」

他蠻橫的撲過來。

我早有防備，直接把布包扔出窗外，扔進院裏那口半枯的井中。

「你！」

蕭珏氣急敗壞，想衝出去撈，又嫌井口黑深，遲遲不肯下去。

最後，他只能把火氣全撒回我身上，揚手就要打我。

我沒有躲，只迎着他的目光：「你打。打完我們就去報官，我也想讓街坊四鄰看看，清高的蕭秀才，是怎麼對髮妻動手的。」

蕭珏的手僵在半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最在乎名聲，尤其這時候還想着科考。

「算你狠！」

他悻悻放下手，摔門走了。

我看着他離開的背影，沒有半分留戀。

我知道，他一定是去找許清妍了。

那個女人，總有法子哄的他暈頭轉向，再從他手裏拿到錢。

也好，正好讓我清淨。

我撿起地上那隻金鐲子，重新戴迴腕間。

母親，女兒上一世識人不清，害了自己，這一世，我一定好好活着，也一定替您、替我自己，討回公道。

第二天一早，我用身上僅剩的幾個銅板買了兩個饅頭，正準備出門找活計，院門忽然被敲響。

打開門，一個穿着體面的婆子站在外頭，身後跟着兩個壯實家丁。

婆子上下打量我，眼神挑剔：「你就是沈念？」

我心裏一沉：「你們是誰？」

「許府的人。」婆子揚了揚下巴，把一張紙遞到我面前，「這是你相公蕭秀才親筆畫押的契書，他把你典給我們小姐做三年貼身婢女，換了五百兩銀子。」

我接過那張輕飄飄的紙，上面的字跡，確是蕭珏的。

典妻。

爲了五百兩銀子，他竟把我典賣爲婢。

那一刻，胸口冷到發疼。

婆子見我臉色發白，以爲我怕了，催的更急：「別磨蹭了，趕緊跟我們走，我們家小姐心善，才肯收留你這種被丈夫厭棄的女人。」

我捏緊契書，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上一世，分明沒有這一出。

是因爲我毀了他的畫，斷了他的財路，所以他急不可耐把我賣了換錢？

好，好一個蕭珏。

「我不去。」

我把契書撕的粉碎。

婆子臉色一變：「你敢！白紙黑字畫了押，哪是你說不去就不去的？來人，把她綁走！」

兩個家丁立刻撲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