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在我們望歸寨,女孩出遠門,必須由父兄親手卜六爻算吉日。
爲了讓我順利去大學報到,爸爸親自雕刻龜甲,哥哥徒步十里上山求神。
可連卜八卦,皆是大凶。
按族規,第九次若仍是大凶,我便要刺青斷髮,做一輩子不能出山的守寨人。
全家愁雲慘淡,姐姐更是哭着跪在神像前,說願意折壽換我前程。
我心如刀絞,直到撿到哥哥落在供桌上的手機。
在我沒見過的【相親相愛一家人】羣裏,屏幕上彈出一條媽媽發來的消息:
【改卦象計劃順利,最後一次可別出差錯了。】
我手指顫抖着點開他們的聊天記錄。
哥哥:【我已經把銅錢換成了特製的,明天的第九卦,保證還是大凶。】
爸爸:【只要把夏螢困在寨子裏,秋月落榜的心結就能解了。】
姐姐:【謝謝爸媽和哥哥,可妹妹如果真的做了守寨人怎麼辦?】
幾秒的停頓後,媽媽發來答覆:
【那就是她的命,怪不了別人。】
……
2
清晨的霧氣還沒散,我被隔壁房間的動靜吵醒。
起身後,發現原本放在我牀邊的行李,已經不見了。
因爲姐姐睡眠淺,需要單獨一個房間。
所以從六歲起,我就住在這個沒有門的隔斷間裏。
大家隨意進出,彷彿已經成了習慣。
我推開許秋月房間虛掩的門。
她肆無忌憚地翻着我的行李袋。
裏面裝着我準備帶去大學的東西。
此時,許秋月手裏正拿着一件輕軟的白色羽絨服。
那是我高中班主任林老師特意從城裏買來寄給我的獎勵。
我連吊牌都沒捨得摘,整整齊齊地疊在最底層。
許秋月把它抖開,往自己身上比劃着。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她嚇了一跳。
手一抖,白色的羽絨服差點掉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