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宴上,皇后拿出一張嵌玉小弓做彩頭。
我和妹妹同時看中。
母親還沒開口,妹妹眼圈已經紅了。
父親輕咳一聲:「你素來不愛這些小玩意,別同她爭。」
可謝無咎起身替我入場。
他三箭連中靶心,將那張玉弓送到我手裏。
「喜歡便拿着。」
「你的歡喜,也不是天生就該排在旁人後頭。」
我因爲這句話,嫁了他。
婚後十年,謝無咎待我好得人人豔羨。
他不納妾,不讓我晨昏立規矩,冬日連湯婆子都要親手塞進我懷裏。
直到妹妹病逝。
他在她靈前守了整夜,回府後,遞給我一封和離書。
「當年那張玉弓,她盼了很久。」
「後來我娶你,她也一直沒有嫁人。」
……
回府的路上,母親把姜婉攬在懷裏,低聲哄她別怕。
父親騎馬在前,連馬鞭都抽得比平日重。
我獨自坐在馬車另一邊,低頭看着自己掌心的指甲印。
前世生產那夜,我疼得抓破了牀褥,指尖裏全是木刺和血。
那時我已經沒有力氣後悔。
如今還能坐在這裏,聽着母親勸妹妹,倒也不壞。
回府後,父親直接把我叫進前廳。
謝家的節禮還擺在西廂庫房,父親原本打算等春宴後正式與謝家換庚帖,今日被我當衆一句話打亂,滿臉都是壓不住的怒意。
他把茶盞重重放下:「你知道今日說了甚麼嗎?」
我站在廳中,身上的春衫還沾着宴席裏的薰香:「知道。」
父親盯着我:「謝家和姜家往來多年,謝無咎是你最合適的夫婿,你當着皇后和滿京賓客說心儀秦照野,讓謝家怎麼下臺?」
我抬眼:「父親今日讓我別同妹妹爭時,可想過女兒怎麼下臺?」
父親面色一滯。
母親扶着姜婉進來,語氣裏帶着不滿:「姐妹之間,哪有甚麼下不下臺,婉兒身子弱,你讓她一回又能如何?」
姜婉立刻拉住母親的袖子,眼淚又泛上來:「母親別說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喜歡那些東西,更不該讓謝世子替我出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