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幫樓上獨居的張大爺代收快遞。
不久後,年歲已高的張大爺猝死家中。
警察說是心梗,走得很安詳。
我以爲事情到此結束了。
直到幾天後突然有人來敲門,
我驚覺,張大爺死前給我發過一條莫名其妙的信息——“別開門”。
……
我和張大爺不算熟,就是普通的鄰里關係。他七十多歲,退休會計,兒子在美國定居,一年回來一趟。我住在五樓,全職在家帶兩歲的女兒,平時不出遠門,所以他腿腳不方便的時候,就託我幫他收個快遞、拿個外賣甚麼的。
一來二去,他把備用鑰匙給了我。
“小敏啊,有我的件你就幫我放屋裏,省得跑上跑下。”
我答應了。說實話,這事兒不麻煩,而且張大爺人不錯,每次都塞給我一袋橘子或者一盒茶葉,禮數周到。有一次我幫他收了個掛號信,他非要給我二十塊錢跑腿費。我說不用,他硬塞到我口袋裏,說“小敏啊,一碼歸一碼,幫忙是情分,但不能讓你白跑”。後來我發現那二十塊錢裏夾了一張紙條,上面寫着“謝謝”,字很小,工工整整。我們這種老小區,六層沒電梯,住戶大多是退休老頭老太太,年輕人不多。大家彼此認識,見面點頭打招呼,但誰也不打聽誰的私事。我覺得這樣挺好,清淨。
變故發生在那個週五。
下午快遞員打電話,說有個“生鮮急件”放驛站了,收件人是張大爺,電話打不通。我照例拿了鑰匙上六樓,開門進去,把箱子塞進他家冰箱。他交代過,生鮮的東西必須放冰箱,別給他放壞了。
箱子不大,但沉甸甸的。我當時沒多想。
週六週日兩天,我沒見到張大爺下樓。這有點反常,他每天早晚都要遛彎,雷打不動。我以爲他身體不舒服,沒當回事。
……
五天後,也就是8月22日週五晚上,十點零八分。
李偉還在外地出差,我剛把女兒哄睡着,正坐在客廳沙發上刷手機,突然聽到敲門聲。
咚。咚。咚。
不急不慢,整整三下,間隔均勻。我看了一眼貓眼。樓道燈亮着,外面站着一個男人,三十多歲,穿着黑色夾克,短髮,背對着貓眼,看不清臉。
我屏住呼吸,沒出聲。
他又敲了三下。
“張叔在家嗎?”
聲音不大,但走廊裏有迴音,聽得清清楚楚。
我心裏咯噔一下。張大爺已經走了五天了——張大爺是8月18日週一走的,今天已經是22日了,小區裏該知道的都知道。這個男人明顯是新面孔,不是這棟樓的住戶。
“張叔不在的話,他兒子回來了嗎?”他又問了一句。
我仍然沒吭聲。心臟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
他等了大約半分鐘,然後腳步聲往樓下走了。我貼着門聽了很久,確認他真的走了,才慢慢挪到沙發邊坐下。
拿出手機,我翻到小區業主羣,往上翻了翻這幾天的聊天記錄。沒有人提到有陌生人進出。我又翻到物業的通知欄,最近也沒發過甚麼維修或者入戶檢查的公告。
也就是說,這個人不是物業,不是快遞員。
他是來找張大爺的。或者說,是來找那筆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