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是後宮裏出了名的笨蛋美人。
大部分時間都在被人當槍使。
去年淑妃誇她字醜,她急了,非要證明自己能寫好。
趁侍寢那夜從御案上順了一本批完的奏摺回來。
我兩歲半,只能趁冬天炭盆旺,把她描的三十張紙塞進去燒了,自己燎了眉毛。
我娘心疼了三天,再也不提練字的事了。
皇上心疼,破天荒在我娘宮裏留了三夜。
眼看日子安穩了,今日坤寧宮設宴,皇上突然擱下杯子。
我娘扯着德妃袖子,滿殿都聽得見:"軍報是不是那種紅字的本子?我見過,可好看了——"
所有人看向她。皇上眯起眼。
我扯住她的手,仰頭衝皇上笑:"父皇!你上次在我手心寫的福字也是紅紅的!母妃說的是那個!"
皇上看了我一眼,端起茶盞,沒追問。
殿門開了。大太監呈上供狀,皇上看完,抬頭,目光直直落在我娘身上。
"林氏。那夜侍寢的人,是你。"
我從她懷裏掙下來,哇地哭出來,撲在皇上腿上。
……
翊坤宮的門從外面落了鎖。
送來的飯菜只剩平日一半,湯是涼的,窩頭硬得能砸死耗子。
我娘趴在牀上哭了一整夜,枕巾擰得出水。
"阿蠻......娘是不是要死了......我就是覺得那本子好看嘛......我又沒偷......"
我沒理她,趴在窗臺上看院子裏巡邏侍衛的換班規律。
兩個時辰一輪,中間有小半盞茶的空當。
記住了。
第二日午後,德妃來了。
她求了皇上口諭,打着"探望皇嗣"的名頭進的門。
鵝黃宮裝,妝容精緻,身後侍女抱着一套嶄新的小孩衣裳。
"妹妹受苦了。"
德妃拉着我孃的手坐下,語氣溫柔得像親姐姐。
"這衣裳是給阿蠻趕製的,料子軟和,穿着不扎。"
我娘紅着眼接過來,哽咽:"姐姐還惦記我們......"
德妃嘆口氣:"我託人打聽了,若主動請罪,皇上念在阿蠻年幼興許從輕。妹妹好好想想,別犟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