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小娘子,你醒醒!!!”
一聲聲急切的呼喚,不停的傳入耳中,季小媼只覺得自己的心只同刀割般的疼痛,全身如同被碾壓過一般的沉重與無力,用盡全力睜開了眼。
眼前的景色映入她的眼中。
腦中還未反應過來是甚麼情況,麻木的眼神望向四周,她所處的地方,是一個久未修繕的破屋,牆壁上四處都是破洞,根本擋不住寒風呼嘯,屋內唯一的傢俱,便是她身上的木板牀,以及牀上的被褥。
緊皺着眉,她現在到底是甚麼情況?
正當季小媼疑惑的時候,腦中突然閃現出一幕幕不屬於她的畫面,如同看到了一場不屬於她的回憶錄一般,講述了一個棄婦悲慘的一生。
畫面中的女人,從小爹不親,娘不愛,如同孤兒般寄居在自己的家中,受不到一絲的溫暖,每天只有不停的勞務,耕種,從早到晚,沒有一刻停息。
直到年芳一十四,被親爹以五兩銀的價格,賣給劉家做媳婦,她沒有掙扎,認命的嫁給了自己的夫婿劉文才,以爲從此能過上好日子。
可是現實極其殘酷,對她而言,無非是從一個地方換到了另一個地方,幹着同樣的事,夫不親,丈夫對她沒有一絲憐憫,只是爲了完成任務娶了她,任由她被公婆欺凌,包攬家裏的髒活累活。
丈夫根本碰都不肯碰她,她整天沒有一刻停頓,更不曾飽腹,劉家人甚至認爲她喪氣,進門這麼久肚子也不見個影,覺得她不能生養,變本加厲,讓她受盡欺凌。
她原以爲,這就是她的一輩子,她認命,但就在兩天以前,她的夫婿從外面帶回來一個女人,聲稱她的腹中已有他的骨肉,要娶她爲妻。
她第一次做出了反抗,拒絕夫婿娶妻,因爲她便是妻。
她的拒絕讓劉家人看向她的目光如同摻了毒般的兇惡,當晚,她被夫婿以未及時做飯的理由,關到了柴房,生生的在寒風天氣裏凍了一個晚上......
第二天早上她陷入昏迷之際,一封休妻扔到了她的面前,連帶着一封斷絕書,她被徹底掃地出門,抬進了這破屋中,只是半夜她便承受不住,香消玉殞。
接受了這段記憶後,季小媼真,生氣。
……
“你的事村裏面的人都知道了,那劉家人實在太不像話,把你就這樣趕了出來,你以後可怎麼活啊......”婦人氣道,是人都看不下去,那劉家人簡直喪盡天良。
“大娘,我已經不是劉家人了,不嫌棄的話,叫我小媼吧?”季小媼蒼白的笑了笑。
“小媼啊,你是個可憐的,我是你李大娘,別的甚麼也幫不了你,這是我家種的一些菜和糧食,大娘我也只能幫你到這了......”李大娘無奈道,家裏都有嗷嗷待哺的小人兒,她能幫的也只能是這點心意了,其他的,她真幫不了,家裏的漢子也是看這娘倆實在可憐,才肯讓她拿這些出來。
“大娘,你別這麼說,雪中送炭難,能在這時候給我一口飯,已經是救命之恩了,我又怎麼可能會嫌少。”季小媼看着菜欄裏的菜和糧,雖然少,但是......這對她來說,絕對是大恩了。
拍了拍季小媼的手,李大娘嘆了聲,“小媼啊,好好活下去,可別做傻事。”
再別的,她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安慰了,被夫家休了的女人,在這世道有多難活,她知道。
“放心吧,大娘,我絕對不會做傻事的。”季小媼笑道,目送李大娘離開這破屋。
剛送走了李大娘,一會又來了一個婦人,眼中帶着高冷,生怕被季小媼惦記上一般,扔下一籃子紅薯就走。“這是我家漢子看你可憐要我送來的,別的可沒有了。”
雖然口氣讓人難受,但是季小媼還是將她的好意收下,以現在她家徒四壁的情況,真沒資格講骨氣。
過一會又來了幾個婦人,多多少少都拿了些菜糧,還有個婦人拿了一口小鍋,幾人都不曾開口,只是放下東西就走,看着季小媼的眼神都帶着憐憫與疏離,季小媼知道,她們都同情她,但卻不想與她扯上關係。
找了些泥土,弄了一個小竈臺,季小媼煮了一鍋菜粥,烤了兩個紅薯,穿越後的第一頓飯,也是至今爲止這具身體第一次喫到的飽飯。
從醒來到現在,季小媼第一次覺得自己還活着,考慮到現在面臨的情況,她得想辦法先在這活下來。
躺在木板牀上,將唯一的一條被褥蓋在身上,閉上了眼。
現在的她,最需要的是休息。
翌日一早,季小媼醒來,茫然的看着四周眨了眨眼,大腦半響後才成功開了機,拍拍自己的臉。
……
通往深山的路稀疏,顯然進山的人非常少,季小媼卻如同在自家般輕鬆,纖細的身姿在林中慢慢前行。
未穿越前,季小媼是一個愛好廣泛的單身狗,戀愛指數爲0,過於自強的女性,還需要甚麼男人......可憐的她就一直當着單身狗。
父母在她七歲的時候離了婚,都嫌她是拖油瓶,誰也不想帶她,所以她便主動開口,他們只要保證她平時的生活需求就可以,她可以自己一個人住能照顧好自己,也就是從七歲開始,她一直都是自己一個人住,父母只需要保證每個月的生活費以及她的學費。
父母后來各自建立了新家庭,對於懂事沒有打擾過他們新生活的她,他們也很大方的給予了一筆她可以生活無憂到老的金錢,從此再也沒了聯繫。
所以她有足夠的時間去做她想要做的事情,不會有任何人質疑或干擾她,而她也一直都是這樣的生活,直到......她不小心出了車禍,卻在這裏重生。
季小媼覺得自己最大的優點,可能就是樂觀吧,習慣的順其自然,即來之,則安之。
順着動物活動的痕跡尋找到水源,季小媼看着眼前清澈的湖水,再看看髒得如同乞丐的自己,四處張望,這偏僻的地方短時間應該不會有人來吧......
迅速的脫下自己的衣服,季小媼跳入湖中,感受到湖水居然不是冰冷而是帶有點溫熱,雙眸不由一亮,這居然是一處天然的溫泉,真是撿到寶了。
興奮的季小媼在湖中徹底的把自己洗乾淨之後,便開始嬉水游泳,發現湖中有魚,還下潛抓魚,抓到一條大魚更是高興揚起燦爛笑容。
絲毫沒有察覺到不遠的峭壁上,一個男人正錯愕地看着嬉水的季小媼,將她的所做所爲都看在了眼裏,看到她白皙的身子在水中如同魚兒般自在的遊玩,男人的眼中閃爍着異樣的光芒。
他本以爲,她是來尋死的。
見她下水正猶豫要不要出手救她的時候,發現了她並非是尋短見,而是在洗漱,看着她悠然自得如魚兒般的玩耍嬉水,他立即轉過身離開。
季小媼玩了一會覺得有點累了,便準備起身,眼角出現一抹黑影,抬起頭看去,一個身穿藍衣的獵戶,正背對着她。
顯然這男人應該是上山的獵戶,看他背過身的樣子,季小媼有點頭疼,想到自己剛剛在水中的樣子,很有可能已經被這個男人給看光了。
噢,要命,人生滑鐵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