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接到一通未知來電後,偏心了二十年的媽媽忽然就開始愛我了。
不僅天天大魚大肉做給我喫,還花幾十萬把我送進私立大學。
就連她最愛的妹妹的學費,也被她拿來給我買蘋果四件套。
妹妹哭鬧、割腕,踢了凳子要吊死自己,媽媽卻只是給她一巴掌讓她安靜。
然後拉着她跪在我面前,低聲下氣求我原諒。
可我明明是QJ犯的骨肉。
是個不學無術的混混。
是她丟了幾百次卻總陰魂不散爬回來的孽種。
我不安心,不止一次問過她爲甚麼。
她卻不吭聲,只把妹妹關進黑屋,轉頭繼續給我開小竈。
直到那天,我拿着體檢報告回家,意外聽見她在和妹妹說話。
年邁的女人時而苦笑,時而嘆氣。
“歲歲,你別怨媽,媽也是爲了你好。”
“十年後的她給媽打電話了,說恨媽,把我們都給S了。”
……
2
沒有爭執,沒有挽留。
現實比我想象中的更涼薄。
“虧你還有點良心!”
林歲歲從地上爬起,指着我哈哈大笑。
“霸佔我的喫的,搶我的學費,現在終於沒臉待在家裏了吧?”
“你趕緊籤,趕緊走!死在外面都跟我們沒關係!最好永遠別回來禍害我們!”
這些話像細碎的冰碴,密密麻麻扎進心口。
其實我早該習慣的。
妹妹,同學,甚至毫不相關的鄰居,哪個不是指着我鼻子罵了我二十年?
我轉頭看向身側的媽媽。
我以爲她至少會皺一下眉,問問我得的甚麼病,嚴重與否。
但她笑了一聲,說甚麼“怎麼可能,禍害遺千年”。
然後翻箱倒櫃找出一支筆,迫不及待地要去籤。
臉上溼溼的,我抬手,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溼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