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照微從小被母親教着讓長姐,功課、賬冊、女紅,樣樣替虞皎皎收拾。上一世,她替裝病的長姐入宮赴春宴,陰差陽錯被賜婚給少傅公子聞述安,婚後仍被要求處處相讓,最終病死冬夜。再睜眼,她回到母親逼她替長姐赴宴那日,這一次,她放下茶盞說頭疼,不願去。
家宴上,祖母總先問長姐想喫甚麼。
長姐託着腮,軟聲說:「我笨,妹妹聰明,讓妹妹先挑吧。」
可我剛夾到自己愛喫的魚膾,長姐便眼睛一亮:「這個看着真好喫。」
母親立刻把那碟魚膾推到她面前。
我只好把筷子收回來。
長姐從小慣會這樣。
功課不會做,便紅着眼看我。
賬冊算錯了,也把筆塞進我手裏。
等我替她改完,她再拿去給父親看。
人人都誇她嬌憨可愛。
只有我被母親按着肩膀提醒:「你聰明顯着你了?多照顧照顧你姐姐。」
後來宮中設春宴,皇后替幾位宗室子弟相看婚事。
長姐嫌規矩繁瑣,蒙着被子不去。
母親急得拉住我:「先替你姐姐應付一會兒。」
席間,少傅公子奉命陪同皇后問話。
……
祖母聞訊趕來時,虞皎皎已經哭過一輪。
她坐在榻上,眼尾紅着,手裏還捧着母親塞給她的暖爐。
祖母看了她一眼,又看我。
「不過是入宮坐一場宴,照微,你何必鬧成這樣?」
我站在下首,規規矩矩行禮。
「祖母,我沒鬧。」
祖母皺眉。
「你姐姐膽子小,宮裏又不是甚麼尋常地方。你聰明些,替她周全一二,本就是應當。」
我垂眼。
「可皇后帖子上寫的是長姐的名字。」
祖母道:「你們是親姐妹,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這話我聽了十幾年。
長姐功課寫不好,是一榮俱榮。
長姐賬冊算不清,也是一榮俱榮。
等到我嫁進聞府,替她收拾一次次爛攤子,母親仍寫信來勸我:「你姐姐笨些,你做妹妹的多幫幫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