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及笄那日,剛獲封將軍的竹馬來府上抽籤擇妻。
一向和他關係更好的長姐抽中短籤,而向來暗自心悅他的我卻中了長籤。
對此,沈桉只笑着接受:“之桃,看來是天意讓我們做夫妻。”
婚後,他待我體貼更勝從前,可不過一月後沈桉便突發腿疾,從此臥牀不起。
我不離不棄,衣不解帶照料他四十載。
直到六十歲那年,沈桉逝世,我在他的私人物件中翻出兩封信。
一封,是他在成婚前收到的,寄信者居然是另一個沈桉。
【和灼華成婚不過一月,你將纏綿病榻淪爲廢人。】
【灼華被母親勒令不得踏出府門,日日貼身照顧,沒多久便鬱鬱寡歡而終。】
【若能一切重來,切莫再拖累她同你受苦。】
另一封,是他臨終前給長姐留下的絕筆。
【我知曉灼華心中自由勝過一切。】
【若不能與之共赴廣闊天地,至少也不可將她困於後宅瑣事中。】
靈堂前,長姐拿起信紙間夾着的幹桃花,泣不成聲。
……
2
我的眉心狠狠一跳。
這纔想起方纔沈桉走路時,步伐間有不屬於這個年紀的踉蹌。
那是上輩子他臥牀太久留下的遺症。
勉強定住心神,我做出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笑着答道。
“將軍爲何這樣問,難道......你並不滿意自己要娶的人是長姐?”
“如果真是這樣,還請將軍和我一塊兒去找長姐坦白,她性子剛烈,即便叫婚約作廢,也絕不可能嫁給一個有二心的人。”
說完話,我作勢要走。
卻叫沈桉先一步扯住了手臂,被迫止步。
“罷了,不管是與不是都無妨。”
“剛纔抽籤,我本想着如果中籤人是你,我便直接向父母說明我想娶的人是灼華,婉拒和你的婚事。”
說到這裏,沈桉的神色軟下來,似如釋重負。
他像小時候那樣摸了摸我的頭。
“之桃,這一次,我不會再勉強自己了。你也莫要再把心思放在我的身上。”
勉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