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脆響。
江念微的額頭被重重的磕在父親的棺槨上,溫熱的鮮血順着她的臉頰緩緩流下來。
劇烈的疼痛讓她瞬間清醒過來。
江念微猛地睜開了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被毒酒燒穿腸胃的劇痛還沒徹底散去,但鼻子卻聞到了紙錢燃燒的味道。
這不是她死前那陰暗的囚室,而是白幡搖曳的靈堂。
二叔江泰咄咄逼人的聲音從她耳邊傳來。
“念微,你爹走的突然,這江家偌大的產業必須有人執掌大局,這也並不是二叔不近人情的逼迫你們。主要是我們江家有族規,這產業歷來是傳男不傳女!你們兩個遲早都是要嫁人的,難不成還想把江家的產業拱手讓給他人?”
“不如你乖乖把當家印信和庫房金鑰匙交出來,二叔還能念在血親一場的份上,給你和婉音嫁個好人家!”
兩句話,驚出江念微一身冷汗。
這熟悉的話語,分明就是五年前,二叔在她父親靈堂上逼迫她們姐妹二人交出江家產業的臺詞。
一字不差。
江念微恍惚了一下,就聽見族老開口道:“念微丫頭,你二叔說得在理。江家產業從來都是傳男不傳女,可惜你父親只生了你和念禾兩個丫頭,沒有男丁能夠繼承家業。依我看,不如把這印信交給你二叔,讓他接替你父親打理江家的產業。至於你們姐妹二人的婚事,族裏做主,一定給你們找個好夫婿,榮華一生。”
“我纔不要嫁人呢!我爹纔剛走,人都還沒下葬,你們就來欺負我和姐姐!這江家是我爹的心血,憑甚麼給你們!”
十五歲的江念禾哭得渾身發抖,但卻還是朝着江念微撲過來,“姐姐!你沒事吧姐姐,你怎麼流了這麼多血?”
……
靈堂外厚重的白紗帷幔被人猛地掀開。
裴長洲不顧一切地擠進了這劍拔弩張的靈堂,死死擋在了江念微和江念禾姐妹倆的身前。
潑皮手中揮舞的棗木棍子,根本來不及收勢。
“砰”的一聲悶響,結結實實地砸在了裴長洲的後背上。
“唔——”
裴長洲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體劇烈地踉蹌了一下,卻還是強撐着沒有倒下。
他轉過頭,那張溫潤清俊的面龐上帶着幾分隱忍的蒼白,“念微妹妹,念禾妹妹,你們別怕,有我在,絕不讓這羣賊子傷你們一根頭髮。”
這捨身相救的一幕,落在一旁十五歲的江念禾眼裏,簡直如同天神降臨。
小丫頭眼中瞬間湧上劫後餘生的淚水,感動得聲音都帶了哭腔:“裴大哥,你......你流血了......”
然而,江念微卻死死盯着這張臉。
裴長洲生得一副好皮囊。
眉眼清俊,氣質儒雅。
即便穿着洗得發白的青色長衫,往這滿是銅臭味的商賈堆裏一站,也憑空生出幾分出淤泥而不染的清高來。
前世,他也是在這關鍵時刻出現。用他秀才的身份,震懾了江泰。
爲了保住這偌大的江家家業不落入江泰之手,江念微選擇招他入贅江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