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人不識字的年代,沈如雲嫁給了知青杜文。母親寄來的一封信有些端倪,想讓丈夫幫忙讀信,但他不願意,一直推脫,說自己沒空,卻轉身給鄰居家的孤女讀信、讀故事。沈如雲回到家裏,發現母親已經去世,徹底心死,選擇離開杜文,自己學字、自己高考,闖出自己的一片天。
1
丈夫是村裏唯一的知青,每天找他讀信的人能排到村尾。
三百公里外的母親給我寄來一封信和一筆嫁妝錢。
那筆嫁妝錢,是她的棺材本,輕易不會拿出來。
我心裏莫名不安,急切的求丈夫先給我念信。
他一臉冷漠:“排隊讀信的人都說是要緊事,只因爲你是我妻子就插隊,傳出去不合規矩。”
他找來一本缺了多頁,頁面還泛黃的字典扔給我。
“實在不行自己翻翻字典,我真的很忙。”
可是我連拼音都不認得,翻找起來很喫力。
整整一個星期,我只認出母親信中的【病】【時日無】這幾個字。
我再也按捺不住,冒着大雨跑去找丈夫杜文,卻得知他在李歡歡家裏。
李歡歡房裏的燈泡被吹得晃晃悠悠,她倚靠在桌前,笑得眼睛亮亮的。
杜文就坐在一旁給她讀信。
見風雨交加,李歡歡害怕地縮成一團。
我聽見杜文柔聲開口:“別怕,我特意帶了幾本故事書,是你喜歡的風格。來,我念給你聽。”
……
2
杜文第二天水退纔回來。
然後徑直撲向牆角堆書的木櫃。
滿頭大汗地翻撿那些浸得發脹發軟的書本,拿起抹布去擦乾那些書,滿眼的疼惜。
我站在他旁邊像個透明人。
心口漫開一陣密密麻麻的澀。
“你昨晚答應我,晚些就會回來的。”
“昨晚這麼大雨,你怎麼不堵水啊。”
我們倆同時開口。
杜文呼吸一滯,下意識偏過頭。
我繼續說:“你把磚都搬走了,我拿甚麼堵水。”
杜文的臉上漸漸浮現一點愧疚。
“我沒想到雨會這麼大,就留下來幫襯一下。”
又是幫襯。
他去買菜,次次都是李歡歡愛喫的口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