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下課鈴響,我收拾教案正離開,學習委員阮梨喊住了我。
她怯怯的,“沈老師,我要去做人流,一個人害怕,求您陪我。”
我想起了九年前的自己。
二十出頭,懷上自己大學老師的孩子,怕影響他的前途,問舍友借錢去小診所藥流,永遠失去了生育能力。
於是拒絕的話在嘴邊變成了“好”。
我帶她去了正規醫院,給她掛號繳費,把人領到了手術室門口。
手術開始前,我問,“孩子父親知道嗎?”
阮梨神色複雜看了我一眼。
下一秒,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阮梨毫無預兆的大哭出聲。
“秋白,沈老師逼我把我們的孩子打掉!她用畢業證威脅我!還說要讓我身敗名裂!”
她跌跌撞撞的從病牀上下來,撲到匆匆趕來的男人懷裏。
那是我的丈夫,顧秋白。
他穿着我熨燙筆挺的西裝,戴着我親手搭配的領帶。
……
2
顧秋白晚上沒回來。
他打電話,語氣抱歉。
“念安,臨時有事要出差,半夜的航班,我從公司直接走,就不回家打擾你休息了。”
我沒追問,也不關心是真是假。
我只是體體面面的叮囑,“那你今晚早睡。”
顧秋白沉默了一瞬,再開口,聲音有些滯澀。
他說,“念安,還有別的要對我說的嗎。”
我知道他在等我問阮梨的事情。
他一定準備了漂亮的道歉和滴水不漏的說辭。
我溫和的笑,“沒了,別多想,晚安。”
以往我都會等顧秋白掛斷,但今天我破天荒的先掛了電話。
我吃了兩片褪黑素強迫自己不要胡思亂想,睡下,第二天一早去京大辦理辭退手續。
辭退手續辦了,我才能在斯坦福大學辦理入職。
離婚冷靜期的一個月,剛好夠我給我爸媽辦理移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