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媽總說,失語症是矯情的富貴病。
她覺得初戀車禍去世,是對我早戀的懲罰。
高三出成績那天,我攥着成績單發抖,喉嚨裏發不出一個音節。
她卻把賓客名單摔我臉上:
“背熟,到時候啞巴也得裝成正常人去敬酒。”
升學宴上,我死死攥着口袋裏的黏土手辦。
那是江野出事後,我偷偷把他的骨灰混進顏料裏捏成的。
我答應過他,要帶他一起去上大學。
可表弟鬧着要玩具,我媽想都沒想,一把奪過丟了出去。
“啪”的一聲,手辦在地上砸得四分五裂,灰白粉末灑滿紅地毯。
看清地上的東西后,我媽嫌惡地後退:
“爲了個短命鬼,把骨灰帶來克我?全掃出去!”
江野的骨灰混雜着滿地瓜子殼與油污,被掃進垃圾袋。
我僵在原地,喉嚨溢出嘶啞的悲鳴,卻一滴眼淚都沒有掉。
……
2
地下垃圾處理站瀰漫着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幾萬塊的高定禮服拖在流淌着泔水和不明粘液的混凝土地面上。
我雙膝重重砸在成堆的垃圾裏,不顧一切徒手刨挖起來。
碎玻璃劃破了掌心。
腐爛的魚內臟混合着油污沾滿我的手臂。
我毫無知覺,機械翻找着那個黑色的垃圾袋。
江野你在哪。
別怕我來帶你回家。
雜亂的腳步聲從坡道上方傳來。
強光手電的光束刺痛我的眼睛。
"把她給我拖出來,找個死人你連臉都不要了是吧?"
裴韻氣急敗壞的怒吼在空曠的地下室裏迴盪。
她帶着一羣親戚和保安氣勢洶洶衝下來。
看到我跪在垃圾堆裏的慘狀,她嫌惡的捂住鼻子,高跟鞋停在三米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