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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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垃圾處理站瀰漫着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幾萬塊的高定禮服拖在流淌着泔水和不明粘液的混凝土地面上。

我雙膝重重砸在成堆的垃圾裏，不顧一切徒手刨挖起來。

碎玻璃劃破了掌心。

腐爛的魚內臟混合着油污沾滿我的手臂。

我毫無知覺，機械翻找着那個黑色的垃圾袋。

江野你在哪。

別怕我來帶你回家。

雜亂的腳步聲從坡道上方傳來。

強光手電的光束刺痛我的眼睛。

"把她給我拖出來，找個死人你連臉都不要了是吧？"

裴韻氣急敗壞的怒吼在空曠的地下室裏迴盪。

她帶着一羣親戚和保安氣勢洶洶衝下來。

看到我跪在垃圾堆裏的慘狀，她嫌惡的捂住鼻子，高跟鞋停在三米開外。

兩個保安撲上來，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往外拖。

"放手......"

我的喉嚨裏擠出破碎的氣音。

我拼命掙扎，雙腳在滿是油污的地上亂蹬。

指甲死死的摳住旁邊一個黑色的塑料袋。

嘶啦一聲，袋子破裂。

滿地的瓜子殼混合着灰白色的粉末傾瀉而出，落入骯髒的泔水溝裏。

那是江野。

那是我的江野。

我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猛地甩開保安撲了過去。

我雙手捧起那些混着污泥的粉末拼命往懷裏攏。

"裴韻你這女兒就是中邪了。"

大姨站在坡道上居高臨下指指點點。

"那個小混混死了還陰魂不散，趕緊送去電擊治療一下吧太丟人了。"

舅舅也跟着附和。

"可不是嘛，今天這麼多領導在場咱們老沈家的臉都被她丟盡了！"

"趕緊弄回去關起來別放出來發瘋。"

親戚們站在坡道上，一句接一句的嘲諷我指責我，四面八方都是他們的聲音。

他們眼裏的江野只是個不入流的小混混。

江野救了我，他死在了車輪下。

"喜歡撿垃圾是吧？"

裴韻徹底暴怒了，精緻的面容扭曲的可怕。

她大步走到牆邊的控制面板前一把按下綠色的啓動鍵。

巨大的垃圾壓縮機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開始緩緩運轉。

履帶轉動，將那一堆混着江野骨灰的垃圾無情向前推進。

"好我讓你撿個夠，把這些噁心的東西全給我壓碎！"

裴韻指着壓縮機大喊，眼神裏透着令人膽寒的瘋狂。

"不要......"

我目眥欲裂連滾帶爬撲向履帶。

雙手死死的扒住冰冷的金屬邊緣想要把那些粉末搶回來。

機器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尖銳的齒輪無情咬合。

咔嚓一聲。

鮮血瞬間染紅傳送帶。

我的十根手指被粗糙的履帶摩擦的血肉模糊，指甲翻起。

劇痛鑽心我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我睜着眼睛看着那個黑色的垃圾袋連同骨灰被捲入深不見底的壓縮艙。

砰的一聲。

沉重的液壓板落下。

垃圾和骨灰都被碾成了血水與污泥。

地下室在這一刻徹底安靜了。

壓縮機停止運轉。

我癱軟在滿是血污的地上，雙手無力的垂在身側。

鮮血滴答滴答落在泔水裏。

保安再次上前將我架了起來。

我停止所有的掙扎。

我沒有流眼淚也沒有發出聲音。

我緩緩轉過頭透過凌亂的頭髮死死的盯住裴韻的臉。

"看甚麼看，再看我連你的眼珠子一起挖出來！"

裴韻大聲吼道。

我靜靜的看着她。

"拖回去，別在這裏丟人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