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亮的日光照進古色古香的屋內。
她混混沌沌的睜開眼,
入目雕花的牀榻,精緻的梨花木梳妝檯,繡着金絲線的屏風。
無一不透着奢華尊貴。
這是攝政王府。
她,竟然重生了?!
說來諷刺,她逼着攝政王顧沉燁和自己和離,以國公府嫡女的尊榮,下嫁秀才,本以爲能夠平穩度日。
沒想到秀才終日裏喫喝嫖賭,動輒打罵,甚至將她賤賣給他人。
她不堪羞辱,被逼自盡,慘死在茅棚裏。
瀕死的窒息感仍歷歷在目。
最後顧沉燁趕來了,她仍記得他眉目顫抖,眸裏的光芒一點點落下,眼眶充血,抱着她哭着,一遍又一遍說他後悔了。
那樣攪亂朝堂風雲,心狠手辣的人,她第一次見他哭,眼淚燙的她心尖發疼。
懷抱好暖,暖的她想閉眼。
又一會兒,那道聲音好輕,他說,阿璽我來殉你。
命運似乎給她開了一個玩笑,她厭惡半生的人,給她收屍,甚至爲她殉葬。
……
顧沉燁神情突然軟了軟,有些詫異,她似乎和之前不一樣了。
“小姐......”
丫鬟還想說甚麼,蘇璽一個冷眼掃過去,斬斷了她的話。
“我的話說的還不夠明白嗎?”
瞧着蘇璽慍怒的神色,丫鬟掐着手指,忙將要出口的話給嚥了回去。
早飯後,蘇璽起身,主動想要幫他套上了官袍。
男人卻下意識的避開,吩咐旁邊的隨從來。
蘇璽一怔,立馬就懂了其中緣由。
王爺......這是喫醋了。
“我來吧,爲人妻子,分內之事。”
蘇璽輕輕笑着,硬是從隨從那裏,接過了衣服。
絳紫色的官袍上繡着五爪金龍,襯的他格外貴氣逼人。
她細細理平皺褶,再圍上腰帶,環住了男人的腰身,動作有些生疏,之前她從未做過......
顧沉燁覺得奇怪。
“蘇璽,我在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真的想好了嗎?”
……
她仔細想了想,還是覺得有必要給顧沉燁一個解釋。
“剛剛的一切都是意外,我同司徒......”其實毫無瓜葛,再無瓜葛......
明明語氣是他從未見過的柔軟,他卻本能的對這個話題感到煩躁。
“還有點事,先去書房。”
她想說的話,戛然而止。
男人的背影頎長,她匆忙叫住了他。“沉燁,我去膳房做點喫食,順便明天回家看看父親母親。你,想喫甚麼?”
顧沉燁聽到那兩個字的稱呼,蜷縮的指尖觸碰到了袖口,耳尖微微泛紅。
“你願意回家?”他問。
蘇璽點了點頭,當年因爲父母將她嫁給顧沉燁,她至死都沒有原諒他們,不願意回家看一眼。
甚至覺得他們是爲了朝堂上的地位權利,纔將她嫁給這個可怕的男人。
後來,她的死的時候,她才知道,原來這場姻緣,是顧沉燁自降身份,求來的。
“我想回去看看。”
“好。”
他應聲,蘇璽有些高興,“那我去做點點心。”
上輩子,她從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千金磨練成了黃臉婆,總算是派上了用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