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寒冬,京郊,西山腰。
“打死這個怪物!她是妖怪。”
“她是個沒爹沒孃的野種,成天在林子裏跟一羣畜生玩,還跟畜生說話,她就是個喪門星,一定是因爲她才害得村子落了雪災。”
一羣孩子圍在一棵樹下,一個個原本稚嫩的小臉上,露出了跟他們年紀不相符的狠毒。
他們捏着手裏的石子泥巴,朝着樹下的小女娃丟。
“把她身上的獸皮脫了,我家就一件,她一個野種憑甚麼有!”
爲首的長得彪壯的小男童,上前要扒安寶的衣裳。
安寶眉頭一皺,小拳頭砸在男童臉上。
她奶兇奶兇呵斥:“不許搶,這是窩的!”
“啊!”男童捂住自己被打出血的鼻子,他怒瞪安寶。
“給我打。”
安寶頂着一張發紅的小臉,轉身往後跑,葡萄大眼滴溜轉,目光鎖定在前方行駛的馬車上。
虎媽跟虎弟他們還在洞穴裏,虎爸帶着虎羣去打獵了,根本不可能會過來。
窩只能靠自己啦!
......
……
謝琅盯着那哭的冒鼻涕,眼淚汪汪的小屁孩,眉頭微蹙:“先趕路。”
“謝謝鍋鍋!”
見自己不會被趕下去,安寶撒開謝琅的腿爬起來,捧着一雙凍紅的小手搓了搓。
注意到甚麼,又一眨不眨地打量着謝琅。
謝琅腿上一塊毛絨毯子蓋到膝蓋處,白如雪的臉,瘦得眼窩有些下陷,看上去很虛弱。
安寶在他腿上看到了一股往外冒的黑氣,甚至連全身都沾染了。
“恩人鍋鍋,泥生病啦嘛。”安寶慢悠悠地上前,從自己腰間的破布袋子裏掏出一小小的桃木劍,塞進謝琅手裏。
這是她在林子裏撿的雷擊木,虎爺爺說這個可以驅邪保平安。
雖然她也不太懂啦。
謝琅在觸碰到她手的那一刻,如觸電般立刻收回了手,從衣袖裏拿出帕子擦手。
安寶捏了捏手心的小桃木劍,有些無措地望着謝琅。
“鍋鍋,這是安寶自己做的東西,泥不喜歡嗎?”
謝琅盯着她手心裏的東西,抬眸又望着她那雙掛着淚珠,有些發紅的眼睛。
心口有些發悶,一股從未有過的不忍情緒,湧上了頭。
他輕咳了一聲,手裹着帕子,“拿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