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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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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回王府

謝琅盯着那哭的冒鼻涕,眼淚汪汪的小屁孩,眉頭微蹙:“先趕路。”

“謝謝鍋鍋!”

見自己不會被趕下去,安寶撒開謝琅的腿爬起來,捧着一雙凍紅的小手搓了搓。

注意到甚麼,又一眨不眨地打量着謝琅。

謝琅腿上一塊毛絨毯子蓋到膝蓋處,白如雪的臉,瘦得眼窩有些下陷,看上去很虛弱。

安寶在他腿上看到了一股往外冒的黑氣,甚至連全身都沾染了。

“恩人鍋鍋,泥生病啦嘛。”安寶慢悠悠地上前,從自己腰間的破布袋子裏掏出一小小的桃木劍,塞進謝琅手裏。

這是她在林子裏撿的雷擊木,虎爺爺說這個可以驅邪保平安。

雖然她也不太懂啦。

謝琅在觸碰到她手的那一刻,如觸電般立刻收回了手,從衣袖裏拿出帕子擦手。

安寶捏了捏手心的小桃木劍,有些無措地望着謝琅。

“鍋鍋,這是安寶自己做的東西,泥不喜歡嗎?”

謝琅盯着她手心裏的東西,抬眸又望着她那雙掛着淚珠,有些發紅的眼睛。

心口有些發悶,一股從未有過的不忍情緒,湧上了頭。

他輕咳了一聲,手裹着帕子,“拿過來。”

安寶勾脣,合着衣袖擦了擦眼淚,將小桃木劍放在手帕上。

鍋鍋是喜歡的!

謝琅隔着手帕攏了攏桃木劍,將上面的污垢擦淨,仔細打量着。

這小孩做的玩意還挺別緻。

不知爲何他心情竟還不錯,方纔上山時留下的鬱悶情緒,已然不見。

發沉的頭,跟悶的喘不上氣的胸口也舒服了不少。

安寶定定望着他,看着他身上的黑氣往桃木劍裏湧。

她做的東西,果然有用!

“你家在哪?我讓人送你回去。”謝琅收起桃木劍,面色依舊冷硬,語氣更是不帶一絲人情味。

安寶捏着小肉手,垂眸道:“窩真沒有家了,在山上長大。”

她從小被虎爺爺在山上撿到,一直是虎爸虎媽養她。

現在應該算沒家啦。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肚肚,小鼻子動了動,一雙灰溜溜地眼睛看向矮桌上擺放的糕點。

安寶舔了舔開裂的脣瓣,下腹發出一道空鳴聲,“咕嚕嚕~~”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巴巴看着謝琅。

“鍋鍋,窩次得少,還能幫泥,窩會很多東西,泥養窩絕對好。”安寶磕磕巴巴開口,還衝自己豎大拇指。

謝琅對上她那張小臉,盯着她那一張一合的嘴,沉默了一瞬,鬼使神差地倒了一杯水放在桌上。

“喝吧。”

安寶上前接過杯子,仰頭喝盡,溫熱的水,褪去了身體上一絲寒意,目光又瞥向糕點的位置。

“喫吧,不許掉車上。”謝琅瞥了一眼桌上的糕點,冷聲道。

安寶點了點頭,慢悠悠一手捏了一小塊,一手捧着嘴裏落下的碎屑,小口小口啃。

恩人哥哥兇兇的,但他是好人!

小廝望了一眼安寶,壓低聲音道:“公子,咱們真要帶她回府?”

“先帶回府,再派人去查查這孩子來歷,能找到家人再送她回去。”謝琅開口道。

小廝點了點頭。

馬車到晚上才進了王府,安寶趴在馬車軟榻上已經睡熟。

就連小廝把她抱進府裏都不知道......

次日清晨,日頭高升時。

安寶從睡夢中醒來,才發現自己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她沒有一絲驚慌,麻利地從牀榻上爬起來,穿上衣服鞋子,推門出去。

安寶睜着一雙眼睛打量着院子,“這就是恩人鍋鍋的家嗎?好大呀!”

“咕嚕嚕......”

安寶摸了摸肚子,打算去找點喫得,可偌大的王府,根本就不知道廚房在哪。

耳邊傳來幾聲鳥鳴。

她正要走過去,就聽到鳥兒嘀咕:

“隔壁院子裏,那個瘋子王妃又發病了!”

“上次把自己鎖在房子裏不喫不喝,不讓人靠近還打人,要不是下人強行進去差點餓死了?”

安寶望着屋檐上,落下的兩隻鳥,揚聲問道:“泥們知道廚房在哪嗎?”

其中鳥兒煽動着翅膀,從屋檐上掉了下來,“啊!你你能聽懂我們說話。”

“是呀。”安寶撓撓頭,見怪不怪道。

“就從這個院子出去,左轉直走,然後在右轉,直走進去......”鳥兒嘀嘀咕咕道。

安寶似懂非懂,“窩知道了,謝謝泥。”

鳥兒望着她的背影,咕咕咕叫了幾聲,“奇怪的人類。”

安寶走着走着發現自己迷路了,打算往回走,卻誤進了一個院子。

聽到裏面有人在說話,安寶心下一喜,邁着小短腿進去問人。

安寶抬眸就看到,一行人圍在一個屋子裏,“咦?她們在做甚麼?”

安寶有些好奇,藉着自己身板小,鑽進人羣中,輕鬆地擠了進去。

只見屋內謝琅坐在輪椅上,緊張地望着不遠處,拿着剪刀對向他們的人。

“娘,您別動把東西放下!”他雙手捏着輪椅扶手,說話的聲音透着一絲驚慌。

對面的女人穿着一身素衣,披頭散髮,懷裏緊緊抱着個枕頭,一雙失神的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

“不......不許過來,不要碰我的小寶。”

“你們......你們都是壞人,壞人!”

她說着又把剪刀抵在自己脖子上,脣瓣上下挪動,嘀嘀咕咕輕聲的不知道再說甚麼,彷彿是在與空氣爭吵。

謝琅瞥了一眼身側的下人,示意他們見機行事,他轉動着扶手,趁女人不備上前要奪剪刀。

女人驀然回過神來,受驚般警惕地捏着剪刀,朝着謝琅的臉揮了過去。

衆人驚呼。

謝琅握住了那把剪刀,刀尖刺破了他的手心,鮮血順着指腹一滴滴落在謝琅腿上,皓月白袍被染紅了一大片。

“娘,您別怕,是我,我是謝琅。”他脣瓣發白,說話的聲音跟鵝毛一樣懸浮。

女人嚇壞了,盯了他一眼,連忙鬆開手,抱着枕頭往後退了好幾步,眼神中帶着驚愕,抱着頭喃喃自語:“不是我,不是我......”

“恩人鍋鍋!”安寶瞪大了眼睛,小跑了過去。

謝琅鬆開手,剪刀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彷彿沒有痛覺一般,愣愣盯着手掌心傷,眼神中帶着一絲悲涼。

身後的下人無人敢上前,更無人敢過去幫忙,只湍湍不安地看着這一幕。

謝琅那雙敞開的大手,突然被一雙小手用帕子捂住,安寶皺起了眉頭,用帕子擦拭着他手上的血,神情緊張地掀開看。

她小鼻子一吸,睜大了眼睛。

哇!好大一道口子,恩人鍋鍋肯定很痛。

“呼呼......”她認真地對着謝琅的手心吹氣。-

“鍋鍋,不痛,安寶給泥吹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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