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無天日的密室內,機關重門緩緩打開,陡然照入的光亮刺的沈輕韞下意識閉緊雙眼。
“沈輕韞。”
嘶啞的聲音語氣陰沉壓抑,“大乾完了。”
“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了?”
來人質問,沈輕韞緩緩睜開眼,微眯雙眸看着他,自己的結髮夫君。
一身明黃龍袍沾染血污,龍冠亦是歪斜,俊逸面龐陰沉扭曲,整個人瞧着狼狽不堪,哪裏有半年前剛登基時的意氣風發,看來大隋的確出事了。
“是有所料,卻沒曾想竟會這麼快。”
沈輕韞輕笑,“才登基半年而已,紀瑒,你還真是出人意料。”
話落,紀瑒猛地一巴掌將她打倒在地,面目猙獰,“你以爲你是個甚麼東西,竟敢嘲笑朕?!溧陽侯府的嫡女?還是曾經的太子妃?你不過是個野種!賤貨!”
沈輕韞趴在地上動彈不得,臉頰火辣辣的疼,腦中更覺天翻地覆的暈眩。
手腳筋都被挑斷,除了說話,她幾乎喪失任何行動能力。
紀瑒一把揪住她的頭髮,迫使她仰起頭看着他,語氣陰戾道:“朕在砍沈勵的時候讓他說點祕密,你猜他說了甚麼?你母親是個與人私通苟且的賤人,你是賤人生的野種!這些年來沈勵養着你不過是因爲溧陽侯府世襲罔替的爵位,他早就想S你了,奈何你個病秧子命大的很,總能逢凶化吉!”
“不過你那個賤人母親倒是沒你這麼好運,很輕易就被他搞死了,你祖父,沈老侯爺,也去給你母親陪葬了。”
“還有你那個弟弟,當年你不是接到消息他戰死沙場嗎?”
沈輕韞雙目赤紅,接二連三的真相讓她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人恍若晴天霹靂,聽到紀瑒提起沈意年,她下意識問道:“他......他怎麼了......”
……
孫氏是甚麼時候將爪牙伸到她院子裏來的?
她自幼身子骨便不算好,常年靠着補藥調養身子,半年前她的一個貼身丫鬟突患惡疾,撐了十來天便病逝,那丫頭懂藥理之道,平常抓藥煎藥都是她一手包攬,而她突然病逝,這活一下就落了空。
當時孫氏給她推薦了幾個丫頭,她都沒接受,而是自己另找的,算算日子,秀玉也在她身邊也有近半年光景了,表現的一直本本分分。
而她是甚麼時候發現不對的呢。
應當是翻了年春末,她約了做衣裳的周娘子來量身,恰逢秀玉給自己送藥,她便吩咐將藥放到一邊晚些再喝讓秀玉退了出去。
量完身,她與周娘子閒敘時談及喝的補藥,周娘子卻聞出了碗中藥汁不對,她便將那藥偷偷倒了,尋了藥渣交予大夫查驗,果真在藥中查出多了一味藥材。
那一味藥材並沒有毒,卻與藥方當中的數種藥材相沖,若煎之長久送服,會大大損傷根基,身體羸弱者則有暴病而亡的危險。
因此她押了秀玉想要知道究竟是誰想要對她下毒手,可秀玉卻咬死是自己犯了錯抓錯了藥,她懷疑是孫氏,奈何找不到絲毫證據,最後在父親的命令下將秀玉打S了事。
可損壞的身子根基卻無法短時間內調養好,因此嫁給太子紀瑒後她始終無子。
想到這,沈輕韞眸底愈發森冷。
如今孫氏依舊令人生疑,可自己那位父親,未嘗沒有嫌疑。
“姑娘,藥都要涼了,涼了就沒藥效了。”秀玉蹙眉又將碗遞了遞。
沈輕韞隨意道:“拿去熱一熱。”
秀玉嘆口氣,只得端了藥碗離開。
望着秀玉離開的身影,沈輕韞陷入沉思。
……
心中有了謀劃,沈輕韞提筆再次寫下一封信,喚來門房讓他將其交予杏滿園的掌櫃。
目送門房離開,微微緊繃的精神稍松,倦怠之感席捲而來,沈輕韞摁了摁額角,又喚來自己另一個貼身丫鬟青黛。
“姑娘您臉色怎麼這麼難看?”青黛打簾進來見着她眉眼間的倦怠頓時擔心的上前,“可是頭又疼了?婢子幫您揉揉。”
沈輕韞沒拒絕,由着她揉按,片刻後感覺舒坦了些才緩緩開口道:“有件事你找個機靈的去辦一下。”
“姑娘說。”
“找人盯着秀玉,盯緊了,看看她平日裏都接觸甚麼人,有沒有甚麼異常的舉動。”
青黛動作微頓,神情肅穆凝聲低問道:“姑娘是察覺到秀玉有問題?”
沈輕韞緩緩睜眼,目光落到她潑了藥汁的花盆,“我平素的補藥裏被加了一味藥。”
青黛手一抖,抿緊脣瓣目光透出幾分冰冷,“她好大的膽子,姑娘既是發現,不若婢子將她抓來問個清楚?”
搖搖頭,沈輕韞淡淡道:“秀玉不是個省油的燈,她敢這麼做背後必定有所倚仗,亦或是有要命的把柄落在旁人手上,沒有確切的證據抓了她也不過是打草驚蛇,既然已經發現藥有問題,背後之人露出馬腳也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是,婢子省的了。”青黛低聲道。
一系列安排下去,沈輕韞心頭總算輕鬆了些許,在青黛伺候下躺回牀榻上歇息。
這一覺睡到夜裏掌燈時分。
沈輕韞起來收拾妥當蟬衣便來告知用晚膳的時辰到了。
今兒是意年回府的日子,一家人喫頓飯是必要的,哪怕是不想見到沈勵她也不得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