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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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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真相

暗無天日的密室內,機關重門緩緩打開,陡然照入的光亮刺的沈輕韞下意識閉緊雙眼。

“沈輕韞。”

嘶啞的聲音語氣陰沉壓抑,“大乾完了。”

“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了?”

來人質問,沈輕韞緩緩睜開眼,微眯雙眸看着他,自己的結髮夫君。

一身明黃龍袍沾染血污,龍冠亦是歪斜,俊逸面龐陰沉扭曲,整個人瞧着狼狽不堪,哪裏有半年前剛登基時的意氣風發,看來大隋的確出事了。

“是有所料,卻沒曾想竟會這麼快。”

沈輕韞輕笑,“才登基半年而已,紀瑒,你還真是出人意料。”

話落,紀瑒猛地一巴掌將她打倒在地,面目猙獰,“你以爲你是個甚麼東西,竟敢嘲笑朕?!溧陽侯府的嫡女?還是曾經的太子妃?你不過是個野種!賤貨!”

沈輕韞趴在地上動彈不得,臉頰火辣辣的疼,腦中更覺天翻地覆的暈眩。

手腳筋都被挑斷,除了說話,她幾乎喪失任何行動能力。

紀瑒一把揪住她的頭髮,迫使她仰起頭看着他,語氣陰戾道:“朕在砍沈勵的時候讓他說點祕密,你猜他說了甚麼?你母親是個與人私通苟且的賤人,你是賤人生的野種!這些年來沈勵養着你不過是因爲溧陽侯府世襲罔替的爵位,他早就想S你了,奈何你個病秧子命大的很,總能逢凶化吉!”

“不過你那個賤人母親倒是沒你這麼好運,很輕易就被他搞死了,你祖父,沈老侯爺,也去給你母親陪葬了。”

“還有你那個弟弟,當年你不是接到消息他戰死沙場嗎?”

沈輕韞雙目赤紅,接二連三的真相讓她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人恍若晴天霹靂,聽到紀瑒提起沈意年,她下意識問道:“他......他怎麼了......”

紀瑒湊近她,惡意笑道:“他是被沈勵的繼室搞死的!爲了讓自己親生兒子繼承侯府,沒想到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沒管紀瑒癲狂的大笑,沈輕韞腦中轟隆隆作響,曾經怎麼都想不明白的事,如今卻好像甚麼都明白了。

“你父親和繼母爲了活命,甚麼都說出來了,簡直精彩!”

脣角漸漸滲出鮮血,沈輕韞目光冰冷的看着他,語氣輕嘲,“那可比不過你,登基半年便成亡國之君,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論嘴上功夫,她可不會輸。

“甚至,是個連傳位遺詔都沒有的皇帝,你弒父登基時可曾想過會有今日?我與你夫妻七年,若非握着傳位遺詔只怕早已屍骨無存,你將我關於此地半年,日夜不休折辱於我想得到傳位遺詔,整日裏提心吊膽唯恐有人揭穿你的真面目,如今倒是不必了。”

沈輕韞笑着,平淡的話語卻字字誅心。

她嫁給紀瑒七年,七年爲他殫精竭慮,換來的卻是他登基之日抄家滅族,若非她早有所覺將傳位遺詔藏起,只怕早已身首異處。

紀瑒聽完這番話氣喘如牛,死死盯着她半晌猛地拔出腰間長劍刺向她。

長劍透體而過,沈輕韞悶哼出聲,臉色愈發慘白。

“都怪你,你該死!”

“若是你早點將遺詔交出來......”

紀瑒又哭又笑,搖搖晃晃的狂吼:“朕未登基前便是太子,順應天命登基爲帝,朕是大隋的天子,唯一的真命天子,沒有遺詔又如何......朕是太子......朕是天子......”

“朕是真命天子,沒有人能S朕......沒有人......”

話落,紀瑒拔出長劍橫在脖頸上微一用力,鮮血四濺。

砰一聲,他面目猙獰的倒在地上死不瞑目,而密室門口不知何時佇立了一道身影。

沈輕韞眯眼看去,等那身影走近見到那熟悉的面容,她哼笑道:“果然是你。”

來人一襲玄色鶴氅,身量高大挺拔,面容溫潤秀雅,兩手捧着袖爐,左手拇指上一枚鴿血紅的玉扳指熠熠生輝。

“許久未見,太子妃。”

沈輕韞低低笑着,七年前她嫁給太子紀瑒,殫精竭慮爲他穩固權勢,半年前紀瑒登基,她等來的不是冊封大典,而是抄家滅族,她更是被囚禁於此卻對外宣稱畏罪自盡。

稱她太子妃,也不知是羞辱多些,還是本該如此。

“名不虛傳,公子辛。”沈輕韞輕喘着,感覺身子一陣陣發冷,她快死了,“世人低估了你,我也低估了你。”

眼前的光明一點點消失,沈輕韞腦海中不由自主開始回憶起這一生。

“遺詔......先帝遺詔......在......”

“......龍椅......”

伴隨着輕不可聞的呢喃,沈輕韞緩緩閉上雙眸,兩手無力垂落身側。

......

晚來的第一場初雪如鵝毛般下的紛紛揚揚,天地一片銀裝素裹。

溧陽王府。

沈輕韞晃晃腦袋只覺頭暈的緊。

“姑娘,該服藥了。”

溫軟的嗓音響在耳畔,帶着幾分熟悉。

沈輕韞揉按着額角緩緩睜眼,入目是一碗黝黑的藥汁散發濃郁的苦澀味道,端着藥碗的人立在她面前,一身丫鬟裝扮,容貌清秀,看似平靜的神情眼底卻透露出不易察覺的緊張。

“秀玉?”

沈輕韞怔然。

這個丫鬟......不是被她打S了嗎。

“姑娘,您該服藥了,再放該涼了。”秀玉端着碗將將往她面前又送了送,帶着幾分催促之意。

沈輕韞沒搭理她,眯眼四下環顧,只見四下白茫茫一片,她坐在廊下輪椅上,手中捧着溫熱的袖爐,涼風撲面夾雜着些許雪花,冰沁沁的涼入心扉。

“下雪了?”她茫茫然呢喃。

“今年的雪來的格外晚呢,這纔是初雪,下的倒大,半個時辰府上裏裏外外都白了,還怪好看的。”秀玉抿嘴兒接話道。

輪椅,初雪,服藥。

一幕幕畫面漸漸跟記憶裏的重疊,沈輕韞不由自主的攥緊扶手,嗓音輕顫,“小侯爺呢?”

秀玉想了想道:“小侯爺在回府的路上,算算時辰,應當快到了。”

聽完這話,沈輕韞渾身陡然像是失去了力氣軟在椅子上,一顆心怦怦直跳。

她......回來了?!

承明二十七年冬,直到臘月裏京城才下了第一場雪,那場雪來的晚卻下的急,一個時辰便積了約莫半尺高,同年,她的弟弟沈意年入伍滿一年回府。

“姑娘?您怎的了?”秀玉見她神色莫名,情緒有些激動的樣子不由輕聲問道。

沈輕韞只覺眼眶發熱,滾燙淚水滑落,心中說不出來的欣喜。

她竟然沒死,反而回到了七年前!

緩緩吐出一口鬱氣,沈輕韞強行壓下喜悅之情,寒日的冷風令她頭腦格外清醒。

倘若紀瑒死前說的那些不是騙她的,那麼在承明二十九年秋,弟弟被提爲伍長跟隨項錳將軍出征討伐戎狄之時,便會受父親的繼室孫氏算計戰死沙場!

想到這,沈輕韞眼神漸漸冰冷,目光落在秀玉端着的那碗湯藥上,神色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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