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八零,被他撿回了家
“砰!”
一盆冷水當頭澆下,溫婉猛地驚醒,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冷水順着髮梢往下淌,刺骨的涼。
但比水更冷的,是眼前這間屋子。
斑駁掉灰的土牆,硬得硌人的木板牀,身上蓋着打滿補丁的粗布被子——這是她上輩子住了五年的“新房”,陸振國的房間。
1982年春天,小河村,她剛被陸振國從山洪裏撿回來,用五十斤糧“定下”的第三天。
“醒了就趕緊起來!真當自己是千金小姐,要我老婆子伺候?”
尖利刻薄的女聲炸在耳邊。
溫婉轉過頭,看見婆婆王桂花叉着腰站在牀邊,那張臉和記憶裏一樣刻薄,但又多了幾分中年的蠻橫。
對了,她重生了。
重生回二十歲,剛被這男人“撿”回家的時候。上輩子她嫌陸振國窮,嫌他臉上有疤,嫌他腿腳不利索,作天作地鬧離婚,最後捲了他用命換來的錢跑了。
可他到死都沒怪過她。
臨死前託人捎來的那封信,皺巴巴的紙上只有七個歪扭的字:“婉婉,好好的,別回頭。”
“發甚麼呆!”王桂花見她不吭聲,伸手就要擰她胳膊,“我讓老三用五十斤糧把你從山溝裏帶回來,是讓你給老陸家續香火的,不是讓你挺屍的!跳了回河,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
院子裏的哭嚎聲像刀子,瞬間劃破了陸家小院死寂的空氣。
“出人命了——!”
那小孩還在扯着嗓子嚎。
溫婉清晰地感覺到,握着自己的那隻大手,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陸振國臉上那點剛剛升起的、名爲“無措”和“微弱希冀”的紅潮,迅速褪去,被一種沉沉的、壓抑的冷硬覆蓋。他幾乎是立刻鬆開了她的手,動作快得像被烙鐵燙到,隨即轉身,一言不發,抓起門邊的柺杖(其實是一根磨得發亮的木棍),一瘸一拐卻速度極快地朝門外走去。
溫婉心裏一沉。
是了,上輩子好像也有這麼一出。
她跳河被救回來沒兩天,隔壁王嬸子就掉進了村口那口老井裏,被人發現時已經淹得半死。當時所有人都說是她溫婉推的,因爲她“不安分”、“想害人”。王桂花揪着她的頭髮罵她是掃把星,村裏人對着她指指點點,陸振國......陸振國沉默地抽了一夜的旱菸,第二天一早,背了半袋糧食去王嬸子家賠罪。
那半袋糧食,是他們小兩口半個月的口糧。
後來王嬸子救過來了,卻一口咬定就是她推的。這事兒成了小河村人盡皆知的“鐵案”,也成了壓垮她和陸振國之間那點可憐關係的最後一根稻草。她更加恨這個家,恨這個村子,恨這個不幫她說話的男人。
可現在——
溫婉掀開那牀補丁摞補丁的被子,赤腳踩在冰涼粗糙的泥地上。高燒剛退,身體還虛,腳底傳來的寒意讓她打了個哆嗦,但眼神卻清明銳利。
她不是上輩子那個只會哭、只會怨的溫婉了。
“哎呀!天S的!真是反了天了!”王桂花最先反應過來,一拍大腿,臉上非但沒有驚慌,反而閃過一絲隱祕的快意,她尖着嗓子就往外衝,“我就知道這喪門星留不得!剛來三天就克家,現在還敢害人命了!老三!老三你還不把這毒婦捆了送大隊去!”
溫婉沒理她,彎腰迅速套上那雙千層底布鞋,攏了攏散亂的頭髮,跟着走出了這間低矮的土坯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