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往酒杯後面縮了縮。
季澤的視線還停在我臉上,眼神裏明晃晃寫着"終於逮着你了"。我恨不得把腦袋埋進面前那盤帝王蟹裏。
一週前,我在爺爺奶奶家陽臺偷看他的時候,絕對沒想過會有今天。
那天我卡文卡到想跳樓,回爺爺奶奶家躲清淨。剛推開門,就看見隔壁院子裏站着一個男人。白T恤,運動褲,側臉線條幹淨得像畫出來的。他正彎腰給奶奶種的月季澆水,手臂的肌肉線條隨着動作起伏。
我沒忍住,掏出手機想拍個背影當素材。結果手一抖,閃光燈"咔嚓"亮了。
他回頭了。
我嗖地縮回門後,心臟狂跳。十秒鐘後我再探頭,人已經不見了。我鬆了口氣,以爲這事就這麼過去了。
結果現在,他站在三米開外,西裝筆挺,端着香檳,目光像X光一樣把我從頭掃到腳。
"介紹一下,"新娘蘇晴挽着我胳膊笑得燦爛,"我閨蜜林晚,天才小說家。這位是季澤,我剛回國的表哥,B大物理系教授。"
"林小姐,"季澤主動伸手,聲音低沉帶磁,"幸會。"
我盯着那隻骨節分明的手,腦子裏全是那天他澆花時小臂上的青筋。伸手握住的瞬間,他指腹在我手背上若有似無地摩挲了一下。
"季教授好。"我乾笑,想抽回手,他卻握得更緊。
"林小姐很眼熟,"他微微傾身,呼吸拂過我的耳垂,"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這絕對是故意的。
"大衆臉,可能你記錯了。"我用力抽回手,轉身想溜。
……
我失眠了。
凌晨三點,我第N次翻身,手機還亮着,屏幕上是我最新的小說章節。評論區裏,一個叫"Z"的讀者從半個月前開始,幾乎每條都點贊,最近三天甚至開始催更。
我點進Z的主頁,一片空白。
該不會......
我甩甩頭,不可能,哪有這麼巧的事。季澤一個物理系教授,天天研究量子力學,哪有閒情看我的言情小說?
但那句"腹肌描寫可以更詳細些",怎麼聽都像是在暗示甚麼。
早上七點,我被快遞電話吵醒。新書選題通過了,出版社讓我下午去籤合同。我頂着黑眼圈爬起來,胡亂套了件T恤,抓起鑰匙就開門。
對面門同時開了。
季澤一身休閒裝,手裏拎着垃圾袋,顯然是剛晨跑回來。他額髮還沾着溼氣,看見我,眉梢微挑:"早。"
我"砰"地一聲甩上了門。
心臟狂跳。這棟樓一層兩戶,我租了半年,對面一直空着。甚麼時候搬進來的?該不會是......
手機震動,季澤發來消息:"林小姐,門不隔音。"
我恨不得把臉埋進地毯裏。五分鐘後,我重新開門,走廊已經空了。我鬆了口氣,衝進電梯,卻在電梯門即將關閉的瞬間,看見季澤悠閒地晃了進來。
"去出版社?"他瞥了一眼我手裏的文件袋。
"你怎麼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