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六月,滲陽街頭悶熱的像蒸籠,路人汗如雨下.
遼省省會滲陽市,隸屬北部戰區的特警總隊大院,整齊辦公大樓後面的特訓營地操場上,已經跑了五公里的特警們衣衫溼透像水裏撈出來的,他們疲憊面容中透着剛毅,每跑一圈經過國旗旁,人人抖擻精神喊出整齊口號:“保家衛國!衛我華夏!”
門口辦公大樓前擺着幾張方桌的報名處,一名穿着長褲馬褂的黃臉少年剛交上報名表。少年叫夏飛,今年剛滿18歲,瓜子臉上掛着憨厚的笑容,濃眉大眼中神采奕奕,滴溜溜轉的瞳孔中不經意間透着精光,彎彎翹起極富個性的嘴巴里牙齒白如貝殼。
面前發黑的老舊木桌上,擺着厚厚一摞報名表。
額頭汗津津的特警輕敲桌子,隨口問道:“呵穿的這麼嚴實?不熱嗎?”
夏飛伸手擦擦額頭的汗水,露出淳樸笑容,語氣有點俏皮的說:“嗨,俺天生不怕熱,這天氣俺覺得有點冷。”
“天冷?”特警詫的打量幾眼少年疑惑的問:“快進三伏天,你還有點冷?!算了,你爲甚麼想報考特警?”
夏飛扯着嗓門大聲的回答:“俺認爲你們特警,最符合俺的風格!”。
特警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伸直了耳朵,眼睛緊盯夏飛詫異的問道:“你剛剛說啥?!”
“不愧是特警,看起來不好糊弄。”夏飛眯起的眼睛中,瞳孔的焦點在年輕特警的身上掃來掃去。
突然夏飛一把握住特警的手,笑容滿面熱情洋溢的說:“哎幺喂,老鄉呀,你是汕東人吧!哈哈哈哈,俺汕東朱家峪人,老鄉你哪裏人?貴姓呀?”
年輕特警渾身汗毛倒豎,他使勁抽回手道:“沒問你哪裏人,別動手動腳的!我問你的是爲甚麼要當特警?”
急中生智,夏飛一下子飛跳到桌子上做金雞獨立狀。
“你幹啥?”年輕特警嚇一大跳從座位上站起身倒退兩步。
卻見夏飛表情嚴肅的從衣服裏掏出一支禿毛的超大號毛筆,扎穩馬步,手中毛筆矯若遊龍的在桌子上飛快揮寫。
……
“媽了個巴子的,今天沒辦成事,還有人找晦氣,敢擋爺爺的路。”壯漢揚起簸箕大的手掌,狠狠一巴掌甩在中年男子後腦勺上。
把中年男子打的暈頭轉向。
“哎呀呀!誰打我!我要……”中年男子氣哼哼的剛一回頭,剩下的半截話立即咽回到肚子裏。
只見壯漢正吹鬍子瞪眼的望着自己,他身後還有一大票凶神惡煞模樣的傢伙們,眼神不善的盯着中年男子,幾個人還掏出了匕首在手上擺弄着。
壯漢呲着牙威脅道:“滾開!”
中年男子嚇的雙腿發軟,哪裏敢說甚麼,低下頭灰溜溜的退到一邊去。
壯漢不慌不忙的從口袋裏又掏出一根牙籤,斜眼中年男子,用手中的牙籤指着對方道:“我告訴你,下次再他媽擋大爺的路,我非把你腦袋塞屁股裏!媽了個巴子的。”
說完壯漢用手一撩頭髮,酷酷的向前走了一步。
接着便停住腳步,壯漢呆愣愣的望着前面。
面前有一個少年擋着路。
還是老熟人……
“咦?老八張,嘿嘿又見面了,來的真是時候,我剛巧手頭有點緊。”夏飛笑嘻嘻的打招呼,但眼神裏看不出絲毫的笑意。
壯漢這次即沒叫嚷,也不敢囂張。他手中的牙籤掉在地上,嚇的額頭汗水橫流,滿臉橫肉亂顫,全身哆嗦着後退十步。那驚恐的摸樣好像面前站着的不是人,而是頭喫人的吊頸白額虎。
他身後那羣凶神惡煞的傢伙們,剛纔的威風全沒了,一個個嚇的臉色發青,眼睛發直,好像看到了地獄的使者。
“飛、飛、飛哥……”壯漢臉色極爲難看的道:“您老甚麼時候來的,您剛剛不是還在特警隊大院那邊嗎?”
……
“吱嘎”房門被推開。
一位笑容異常僵硬的男子走進來,這位男子的眼尾旁,還有一顆硃砂痣。
“飛哥,呵呵呵,來滲陽怎麼不先來找我。”那男子笑道:“呵呵呵,我剛一聽說你到滲陽的消息,立即就趕來了。”
這男子叫何立國,以前是汕東的稅務員,與夏飛也算老相識。
夏飛以前可沒少找他麻煩。
起因是何立國女兒生重病缺錢,暗中收了老八張的錢,結果夏飛無意中知道。
最終,夏飛不但逼的何立國把錢如數全部上交,還被夏飛隔三差五的去騷擾一番,查看他有沒有受賄,有沒有不盡職盡責。
後來何立國調任後,今天還是第一次再見面。
夏飛臉上露出一絲耐人尋味的笑意,一邊吞喫着食物,一邊含糊不清的說道:“何立國,消息挺靈的,八張今天來這飯店,是爲了見你吧。你們還有聯繫啊?”
“哎呦,您看您說的,我跟他們這種人能有甚麼聯繫。”何立國不慌不忙的坐下來,同時笑着說道:“我現在可絕對廉潔勤政,還受到領導們一致的肯定,剛剛當上本區地稅局辦公室主任。”
見夏飛不理會自己,只是埋頭大喫大嚼,何立國皮笑肉不笑的說道:“我衷心的感謝您呀,當年若不是您糾正了我的錯誤,還出錢幫我女兒看病。我現在呀說不定在牢裏待著呢。”
夏飛沒搭理他,何立國這人倒不壞,就是老愛擺譜,夏飛挺看不慣他。
將最後一口食物嚼碎下肚,桌子上的盆盆碗碗乾乾淨淨,一口湯水,一點殘渣都沒留下。
拿起桌上的仙翁酒,夏飛咕嘟咕嘟喝下去半瓶,然後才抿抿嘴,仔細打量何立國幾眼道:“我怎麼感覺你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恐怕沒安好心吧,說吧,找我啥事?”
何立國連忙說道:“飛哥!你看你說的這叫甚麼話,我對您可沒有別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