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星樓,鳳梧國大巫師明月吟的居所。
明月吟身上的白衣已經被鮮血染紅,她躺在地上,雙目無神......
“師姐,你不要怪我。”一身紫衣的女子在這一片素雅的房間中甚是明顯,她握着匕首,笑盈盈的坐在明月吟的身邊。
“藥是師兄給我的,命令是師叔下的,我只是一個來動手的,師姐九泉之下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千萬可不要怪我......”
她手中的匕首逐漸向着明月吟的眼眸探去,那雙靈動的眸子不過一剎便從眼眶脫落......
好痛......好痛!
她怎麼可以這樣......
噬心散擴散了全身,她不能動彈,甚至連話都說不出,她的意識很清醒,體會着無盡的痛苦。
“師姐,你若是想要一個痛快,就給我個提示,動一動,說說話?”
她就是故意的......
她故意這樣說來羞辱她!
中了噬心散的人是不可能動彈的!
“瑤兒。”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這聲音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她的師叔。
來人剛進門便看到渾身是血的明月吟,他嫌惡地皺了皺眉,將礙路的手臂踢了向一邊。
藍衣錦袍的男子緩緩走到紫衣女子的身邊,他的手不安分地環上了紫衣女子的腰身,引得她面色緋紅。
……
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明老爺與大夫人一眼便看到了呆呆的明月吟,似是見了鬼一般,面色發白。
“吟兒?”明老爺的手裏拿着劍,陰森的月光下劍身反射的光映照在明月吟的臉上,他戒備地盯着明月吟:“你是人是鬼?”
是人是鬼?她應該是人。既然上天給了她重活一次的機會,那她便代替明月吟好好活下去,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她死得那樣的慘烈,全拜面前的兩人所賜......
明月吟舔了舔乾裂的脣,說道:“爹,娘,我是人......閻王爺說我陽壽未盡,有仇未報,便讓我回來了。”
有仇未報?甚麼仇!
大夫人的神色唰地變得慘白。這傢伙莫不是知道了甚麼......
“你真的是人?不是惡鬼?”
明老爺還是有些不相信。
明月吟抬手露出手臂:“爹爹若是不信,可以讓人給女兒號脈......”
大夫人瞪了一眼明老爺,趕忙上前攙住了明月吟,道:“大小姐醒了,快些將靈堂扯了,晦氣!”
一邊的侍從上前一步:“那大夫人......紅綢是不是得......”
既然要嫁給宋老爺的大小姐沒死,那自然是得要將喜慶的紅綢重新掛上吧?
大夫人瞪了他一眼,怒喝:“沒長眼睛的東西!大小姐現在這個樣子怎麼嫁人!”
“先將紅綢收着。”明老爺反應過來說道:“等吟兒身子好些再說。”
……
請了大夫看了身子,除了有些虧虛之外便沒有甚麼大礙了。吃了些東西,又沐浴一番,一覺醒來已經是第二日中午了。
明月吟的貼身丫鬟迎月坐在足塌上昏昏欲睡。昨日陪着小姐忙活到了半夜,今日又早起準備伺候,誰知道這位小姐一覺睡到這個時候。
一隻手挑起簾帳,晃動的影子喚醒了迎月,她趕忙將明月吟攙了起來。
坐在梳妝鏡前,迎月熟練的爲明月吟挽發,不過一會兒便挽了個當下時興的髮髻。看着鏡中嬌俏的自己,明月吟有些出神。
自從當上大祭司,她便再也沒有打扮過自己了。
大祭司要言行得當,要衣裝得體,不能簪花,不能抹胭脂,三伏天也要穿着盛裝的禮服......
迎月道:“小姐,午膳已經準備好了。”
明月吟回過神,問道:“有甚麼菜?”
迎月有些不耐煩:“都是些小菜,夫人特地吩咐了,小姐身子不好,不宜大魚大肉。”
身子不好還淨喫些小菜,明月吟不動聲色,心裏卻給大夫人記了一筆。
見明月吟沒有反應,迎月早有預料,她向來是個逆來順受的,自己過得不好也就算了,甚至連累她們這些做婢子的......
之前二小姐在家的時候,她身邊的婢子天天穿金戴銀的來炫耀。
她這個做主子的大小姐但凡得寵些,她們也不用看那些賤婢的臉色,同是下人,只因爲主子不同,便也分了個高低貴賤。
現在連塊肉都喫不上。
明月吟瞧出了她眼底的不滿,便說道:“我還有十兩銀子零花錢,你去千香閣買些飯菜,旁邊應該就是百福樓,帶兩份糕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