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在懷我之前,一連生了兩個女兒,後來村裏來了一個老頭,穿着灰布長袍,手裏還提着一杆八卦杏黃旗,當時恰好來我家化緣,討了一碗水喝。
他繞着我家院子轉了一圈,又看了看我娘,臉色頓時變了。
先生這行爲,直接把家裏人都嚇到了。
我娘顫顫巍巍的問先生,是有甚麼狀況嘛?
先生凝視片刻,然後問我娘,是不是連着生了兩個孩子,都是女的?
娘都被鎮住了,連連點頭,心說這先生真是神了。
娘問先生是怎麼知道的?
先生的臉色很陰沉,然後告訴娘,他看了一下我們家的風水,以及孃的面相,命中無子!
但是呢,娘那時候恰好懷着孕,肚子裏卻是個男孩。
這就奇了!
肚子裏懷着個男嬰,命中又無子,那不就是說,這孩子要早夭?
這可把一家人嚇壞了,當年正趕上計劃生育,家裏爲了生個男的,可是冒着被罰款的風險,都豁出去了。
沒曾想,會是這樣一個結果。
娘雙腿一軟,直接癱在了地上。
奶奶站在一旁,渾濁的老淚落了一下。
……
聽聞噩耗,我轉身往家裏跑。
“喂!”身後的人喊道,“你爺爺的頭找不回來,永世不得超生,在幽冥下油鍋!”
“你跟他說這麼多,不......”
我已經跑遠,看見家門口晃眼的黃紙對聯,心裏五味雜陳,難受的緊。
爺爺養育我長大,他老人家走了,孫子卻沒回來送終!
兒子也早就沒了聯繫,多半回不來,爺爺連個摔盆守靈的後人都沒有。
站在門口,多年不見,奶奶一眼就認出我,驚訝的說道:“天一!你咋回來了!”
“奶奶......”
我的喉嚨裏梗了很多話,偏偏一個字說不出來,淚水在眼眶打轉。
奶奶臉上的皺紋更多了,笑着對我招招手,“進來吧,先給你爺爺上柱香,早兩天還能趕上出殯。”
話音家常,似乎已經把老伴去世的沉痛拋盡,只剩懷念。
我點點頭,上了香,看着爺爺的遺像,久久沒有說話。
“喝口茶,喫飯沒?奶奶做你最喜歡喫的韭菜雞蛋餃子!”奶奶遞來一碗茶,笑着說道,又起身準備走。
“奶奶,爺爺怎麼死的?”我捏緊杯子,問道。
奶奶沉默了一會,臉上的笑還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