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骨的冰冷裹挾着窒息感,狠狠砸在林淵身上。
林淵猛地睜開眼,入目是雕樑畫棟的紫禁城偏殿,明黃色的帷幔隨風輕晃,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卻壓不住撲面而來的絕望氣息。
“陛下!陛下您醒醒啊!大行皇帝賓天,您剛登基,萬萬不可想不開啊!”
“再晚一步,您就要去煤山自縊了,大明不能沒有您啊!”
尖利又帶着哭腔的太監嗓音在耳邊炸開,林淵腦子嗡的一聲,無數陌生的記憶瘋狂地湧入他的腦海。
朱由檢,大明第十七位皇帝,崇禎帝。
天啓七年八月,剛剛從信王登基稱帝,接手的卻是一個內有黨爭不斷、國庫空虛,外有後金虎視眈眈、民變四起的爛攤子。
而原主,性格懦弱多疑,面對這滿目瘡痍的江山,滿心只有絕望,竟剛登基就動了煤山自縊的念頭,此刻正攥着一支狼毫筆,顫抖着想要寫下遺詔!
煤山自縊!
大明滅亡!
林淵,二十一世紀資深歷史鐵血憤青,最恨的就是明末這段屈辱歷史,恨崇禎的優柔寡斷,恨東林黨的誤國誤民,更恨大好河山落入異族之手!
但誰又能想到,他不過是熬夜看完一部明末歷史紀錄片,吐槽了一句“崇禎要是硬氣點,大明何至於亡”,下一秒就直接魂穿到了崇禎身上,還趕上了最絕望的開局!
看着眼前原主顫抖的手,筆尖已經沾好墨,即將落下那斷送大明江山的字跡,林淵眼中瞬間迸發出駭人的戾氣,一把奪過那支筆!
“嘶啦——”
清脆的撕裂聲響起,那張寫有遺詔的明黃宣紙被他狠狠撕成碎片,紙屑漫天飛舞。
……
天啓七年八月,大明紫禁城,奉天殿。
滿朝文武分列兩側,氣氛壓抑到了極致。
新帝登基,本是舉國大慶之事,可如今朝堂之上,人人各懷心思,東林黨官員個個面色激昂,閹黨官員則神色惶恐,整個大殿劍拔弩張。
林淵身着龍袍,端坐於龍椅之上,目光冰冷地掃過下方文武百官,眼神銳利,不怒自威。
方纔他踏入大殿的那一刻,百官皆是一愣,顯然都察覺到了新帝的變化,再無半分此前的懦弱,反倒透着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嚴。
不等林淵開口,文官隊列之首,首輔周延儒邁步出列,手持朝笏,對着龍椅上的林淵躬身行禮,隨即聲音激昂地開口。
“陛下!大行皇帝賓天,新帝登基,當清奸佞,正朝綱!”
“如今閹黨禍亂朝政,魏忠賢獨攬大權,殘害忠良,貪贓枉法,弄得朝野上下烏煙瘴氣,百姓民不聊生,此等國賊,人人得而誅之!”
周延儒話音落下,身後一衆東林黨官員紛紛附和,聲音此起彼伏,響徹整個大殿。
“陛下,首輔所言極是!魏忠賢禍國殃民,罪該萬死!”
“請陛下下旨,誅S魏忠賢,清剿閹黨,以安天下民心!”
“閹黨不除,大明永無寧日,請陛下聖裁!”
滿朝東林黨人,個個義正言辭,以清流自居,唾沫橫飛地痛斥魏忠賢的種種罪行,一副不S魏忠賢誓不罷休的架勢。
而站在另一側的魏忠賢,此刻面色慘白,渾身微微顫抖,低着頭,不敢有絲毫反抗。
他深知,新帝登基,第一個要開刀的肯定就是他這個閹黨首領,如今東林黨步步緊逼,他已是階下囚,只待皇帝一聲令下,便會身首異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