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十點,雨幕裏的海市依舊一片燈紅酒綠。
低調的保姆車快速駛下高速,一路朝着花山別墅疾馳。車內暖氣開得很足,孟清沅卻覺得指尖發涼。
她垂眸摩挲着手裏精緻的絲絨禮盒,緞面在路燈下泛着幽藍的光。
"Sei奢牌代言真的不接?"文倩突然開口,聲音帶着壓抑的火氣。
孟清沅頭也不抬:"嗯。"
"就因爲裴崢不讓,所以你不接?"文倩的聲音瞬間提高了八度,在密閉車廂裏炸開,"孟清沅你能不能清醒一點,不要再戀愛腦了!他是你男朋友,不是你祖宗!你能不能別甚麼都聽他的!"
禮盒的邊緣被掐出一道凹痕。
孟清沅抬眼看向窗外。霓虹燈牌在雨幕裏暈開,像是一幅被水浸透的油畫。她想起三天前,裴崢把那份代言合同推回她面前時,指尖敲着桌面,節奏不耐。
"Sei的風格太露骨。"他都沒看她,目光落在平板的股市曲線上,"你是演員,不是櫥窗模特。"
"可是這是全球代言人......"
"清沅。"他打斷她,終於抬眼,那雙眼瞳在鏡片後泛着冷光,"你缺那點錢?"
她不缺。她只是缺一個說"好"的機會。
更缺的,是他抬頭看她時,眼裏能有一點點——哪怕一點點——對"孟清沅"這個人的在意,而不是對"所有物"的掌控。
"我知道我知道,"孟清沅轉回頭,握住文倩氣得發抖的手,"你說的我都明白,不過今天是他的生日,我不想讓他生氣。"
文倩冷笑:"所以你就繼續當他的金絲雀?"
……
裴崢皺了皺眉。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那是他不耐時的習慣性動作。孟清沅曾經覺得可愛,現在才發現,這個動作意味着"你怎麼又不乖了"。
"清沅,"他站起身,朝她走來,"怎麼不打招呼就站在外面?"
"打招呼?"孟清沅強壓下心裏的噁心,笑了一下,把禮盒換到左手,"怕打擾你們的雅興。"
"甚麼雅興,"周牧湊過來,酒氣噴在她臉上,"就是兄弟們給老裴慶生。孟大明星別誤會啊,我們老裴可是出了名的潔身自好——"
"周牧。"裴崢打斷他,聲音不重,卻讓空氣驟然降溫,"你喝多了。"
"得得得,我閉嘴。"周牧舉手投降,眼神卻在孟清沅和裴崢之間來回打轉,滿是看熱鬧的興味。
林薇薇從扶手上滑下來,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聲響。她走到孟清沅面前,歪着頭笑:"孟老師,您手裏拿的甚麼呀?好精緻的盒子。"
她的手伸過來,指甲上塗着裸粉色的甲油,是裴崢喜歡的"乾淨"顏色。
孟清沅後退一步。
"禮物。"她說,"不過看來,裴總不缺禮物。"
孟清沅把絲絨盒子放在玄關的置物臺上,動作很輕,像放下某種執念。藍絲絨在燈光下泛着幽光,和她進門時看到的那抹顏色一模一樣——原來從一開始,她就是多餘的。
"打開看看嘛,"林薇薇不依不饒,"讓我們也開開眼界,孟老師送的是甚麼好東西?"
"林薇薇。"裴崢的聲音帶着警告。
"人家好奇嘛。"林薇薇撅起嘴,那表情孟清沅在片場見過無數次——撒嬌、示弱、以退爲進。她也曾這樣對着裴崢撒嬌,在他皺眉說"別鬧"的時候,笑嘻嘻地湊上去親他的嘴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