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
疾馳的車內。
雨刮器上下交錯的噠噠聲中,穿插着兩個男人的交談聲。
“二小姐要是醒了知道嫁去紀家,以後會不會報復我們?”
“我們只是拿錢辦事,要怪就怪她家人,跟我們有甚麼關係?”
“紀家大少爺不是病入膏肓了,還有力氣洞房嗎,可惜了二小姐那麼美的新娘子!”
“嘿嘿......”
後座上躺着的少女,此時眉眼擰了擰,再度睜開時,琉璃般的眼眸閃過一絲警覺與疑弧,美麗的面容透着冷靜。
紀家大少爺?
紀淵?
他不是葉家大小姐葉韶唯的未婚夫、自己名義上的‘姐夫’嗎!
葉輕輕眸光飄忽,心思翻轉,竟發現自己身上穿的是一套紅色的秀禾服,這分明是中式婚禮必備禮服啊!
電光火石之間,她明白了......
怪不得把她扔鄉下老宅十幾年不聞不問,突然間以葉老爺子病重之由特意派人開車來接她,多半是她那“好姐姐”不願意嫁給一個病秧子,所以才讓她來代替吧。
爲了防止自己反抗,甚至還在車裏的薰香動了手腳,只可惜,他們萬萬沒有料到的是,她的身體常年泡在各種藥材當中,早就有了抗性。
……
男人居高臨下,薄怒而視,那雙漂亮的茶色眸子中清楚倒映着她‘猥瑣’的表情。
不知道的還以爲她有甚麼特殊癖好呢!
這誤會大了!
葉輕輕騰地大囧,手忙腳亂地四處亂抓。好不容易找到支撐點站起來,小腿軟得發麻,她驚呼一記後反倒跌落到了對方的懷裏。
輪椅瞬間承受了它本不該承受的重量,彷彿空氣凝固了數秒!
葉輕輕左手發僵,腦子跟中了邪似的,解釋的話到了嘴邊,變作了相反的意思:“你不要誤會,我是故意要調戲你的......”
紀淵:“......”
“你瘦歸瘦,底子不錯的。”
“......”
葉輕輕倒吸一口涼氣後,捋直了舌頭,痛定思痛:“如果我說,這是個意外,你信嗎?”
“滾開。”他加重了語氣,眼底有明顯的厭惡與排斥。
“哦,好。”
八成認定她是女流氓了,葉輕輕心情複雜地點點頭,頓時發現胯部有千斤重,紋絲不動。
她擠出一個苦澀深沉的表情:“如果我說我腿麻了,還被灌了亂七八糟的東西,控制不住寄幾,你相信嗎?”
“你究竟是誰?到底想幹甚麼?”縱然眼前的女人長相精緻,又純又欲,且大膽輕浮,毫無底線,紀淵生不出半分好感來,反而異常戒備,扣住椅背的指骨似在隱忍着甚麼。
……
葉輕輕扭過頭去,只見闖進來一個穿白大褂的年輕男人。
“放開他,你對他做了甚麼?”男人箭步上前,提着個藥箱,咄咄逼人地質問她。
那眼神就像把她生吞活剝了似的!
葉輕輕立馬站起來,退到一邊,舉起過肩頭的雙手,無辜道:“他昏倒了,我給他做急救來着。”
站得太快,以至於沒有瞧見原本昏迷着的紀淵,羽睫微顫,捏緊的拳頭,悄無聲息地鬆開。
“我是紀先生的私人醫生沈凌,負責他的健康,非專業人士胡亂急救,會對病人造成不可預估的傷害,一旦他出事,你負得起責嗎?”
“我......”
“我甚麼我,閒雜人等馬上出去,我需要一個絕對安靜的環境。”他開始自顧自對紀淵做初步的檢查,又拽又囂張。
呵!一個私人醫生比主人的態度還傲慢,葉輕輕第一次受到這種敵視待遇,嘀咕道:“裝得挺牛逼的,還不是沒把人治好。”
“你說甚麼?”
一句話把沈凌噎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小丫頭嘴巴太毒了,一擊得中他的死穴。雖然他的醫術在業界是有目共睹的,偏偏醫治了紀淵幾年,都沒能讓他徹底痊癒。
“我說話了嗎?我沒有啊。”葉輕輕輕飄飄地說完,帶上門,“不打擾沈醫生治療了。”
沈凌:“......”
葉輕輕離開房間,也不敢走開,站在門口靜靜等着,期間傭人進進出出,視線時不時落在她身上,看的她心裏煩躁。
要不是出於道德良知,擔心紀淵因爲自己掛了,她早就走了,幹嘛留下來被人當猴欣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