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道凜冽劍氣,割裂暮色。
梁昭直直地跪倒在山門前的石階上。玄衣男子負手執劍,一步步走下臺階,帶着掌門雲紋的靴子停在她額前。她仰頭望進那人眼底的恨意,還有他身後雲霧繚繞的山門。
這裏明明也曾是她的家。
當初總愛跟在身後的小師弟,此刻正以天樞掌門的身份,居高臨下地看着自己。
真是狼狽啊梁昭。
她輕輕笑了,撐着身體踉蹌站起:“怎麼,當了七年掌門就不認識師姐了?”
刺耳的稱呼惹得他眉間緊鎖,而女子那雙眼眸婉轉,含笑靈巧。
恰如當年。
沈墨痕不耐地抬手,驚鴻劍發出嗡鳴,頃刻落在她纖細的頸側。
寒涼的聲音中尋不得一絲情感:“你是來找死的。”
“我是來救你的。”梁昭夾住劍鋒輕移,不急不緩道,“聽聞天樞掌門患有隱疾,近年來長老暗中尋遍名醫,卻遲遲不得良方。”
梁昭抬起頭來瞧他,那人好整以暇,不辨喜怒。
七年前,梁昭被玉衡長老抓去以身試丹。她不得已倉皇逃離,只能丟下那誤打誤撞替她承受了大半業火寒毒的師弟。
漫天火光燒得她眼底通紅。
梁昭咬着牙邊哭邊跑,把昏迷中還喃喃着師姐的沈墨痕,和長老那沒能困住她的七S罩,統統甩在身後。
……
兩個女孩子之間的這種鏈接,是某日下午突然發生的。
最開始梁昭以爲自己出現幻覺了。
直到多次的反覆地確認後,終於漸漸相信,對方似乎也是真實存在的自己。
只是處於不同的時間線。
像是經由時空的交錯匯聚在當下,神奇極了。
只要一方小聲地說話,另一方就能清晰地聽到,宛如異世界的傳音符。
年輕的梁昭勇敢自洽,在天樞還是呼風喚雨的小霸王;而未來的梁昭,已然羽翼收斂,踏上了名爲贖罪的救人路。
“幫我找下出口。”現在的梁昭說道。
沒有回應,但能聽到布料摩挲發出的窸窣,片刻後有風聲疾馳。
“叫是師弟今晚沒來,不然他以爲我半夜抽風。”年輕的聲音有些喘,“你等着啊。”
梁昭點頭,意識到對方看不到後“嗯”了一聲。
好消息是活着回到天樞了,壞消息是不知道還能活多久。
破舊的房門難掩光景,順着縫隙似乎能看到這裏似乎是個......連綿的住所。但光線昏暗,多的也看不真切了。
“我在一樓,你看看有沒有暗房。”
“怪了......以前還沒發現回春堂像個貔貅,只進不出的沒有後門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