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的屋頂塌了。
不是被風颳的,不是年久失修,是被人砸的。
彼時攝政王蕭衍正捏着一份奏摺,眉心擰成個“川”字。二皇子今日在朝上參了他一本,說他暗中在江南私設鐵礦,圖謀不軌。這種無稽之談他本不欲理會,偏偏皇帝看他的眼神多了三分探究——
頭頂突然一聲巨響。
蕭衍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只是緩緩抬起頭。
房樑上豁開一個大窟窿,碎瓦片簌簌往下掉。一個穿着黑色勁裝的姑娘蹲在窟窿邊,手裏舉着半塊桂花糕,正低頭和他四目相對。
四目相對。
她嘴裏還嚼着。
蕭衍:“......”
空氣安靜了三秒。
那姑娘低頭看了看自己造成的破壞,又低頭看了看他,然後若無其事地把剩下的半塊桂花糕塞進嘴裏,拍了拍手上的渣,從窟窿裏跳了下來。
落地時她腳尖一轉,無聲無息地把散落的碎瓦片踢到了一堆,整整齊齊碼在牆角。
門外的侍衛聽到動靜,敲了敲門:“王爺?”
蕭衍看着那堆被碼成小山狀的瓦片,沉默了一瞬:“無事。”
侍衛的腳步聲遠去。
……
青棠正式上崗第一天,攝政王府雞飛狗跳。
天還沒亮,廚房的劉大娘就發現竈臺上少了半籠包子。她以爲是哪個不長眼的小廝偷吃了,罵罵咧咧地重新蒸了一籠,轉身去拿碗的功夫,那籠新包子也沒了。
劉大娘:“......有鬼?”
鬼是沒有的。
鬼此刻正蹲在王府最高的那棵梧桐樹上,把最後一個小籠包塞進嘴裏,滿足地眯起眼睛。
“王府的包子不錯,”她自言自語,“比外面賣的有嚼勁。”
她又摸了摸懷裏——還剩半包雲片糕,是昨天進城時買的,京城第一家李記,排隊排了小半個時辰呢。
陽光從樹葉縫隙裏漏下來,照在她臉上,暖洋洋的。她打了個哈欠,決定先睡個回籠覺。
反正那個冷臉王爺卯時才起牀,還早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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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時三刻,蕭衍準時出現在書房。
他習慣早起,先看一個時辰的公文,再用早膳。這個習慣保持了十年,風雨無阻。
今天也一樣。
他剛在書案後坐下,就聽到頭頂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蕭衍抬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