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陰冷,鋪天蓋地的包裹着顧青檸。
她漸漸的有了一些意識。
身體忽上忽下,似乎沒有着力點,隱約有人攬着她的胸口,將她拖行。
“快,快讓開。”
顧青檸感覺到自己被一雙有力的臂彎拖着離開了水面,被平放在地上。
風一吹,寒氣入骨。
恍惚間,她的耳邊充斥着男人堅決的聲音。
“顧小梨我告訴你,這婚,你退也得退,不退也得退,我是不可能跟你結婚的。”
腦子裏一片混沌,頭好疼!
“幺妹,你聽孃的話,別想不開,娘回頭去你姥姥家,讓三姑再給你找個更好的。他陳衛東算個甚麼東西,仗着是隊長的兒子就了不起嘛,退婚就退婚,咱還瞧不上他呢。”
這個聲音,有點莫名的熟悉。
忽然,耳邊又傳來一個惡毒的女聲:“顧小梨,是你逼我的,你不放手那就去死吧。”
撲通一聲,她被人推進了入冬的河裏,被冰冷包圍。
嘶——
頭部傳來的刺痛,讓她倒吸一口氣。
……
咬咬牙,只能將她打橫抱起,看着旁邊的人,開口道:“這小姑娘凍暈過去了,得儘快把她送回家去,麻煩老鄉給指個路。”
情況危急;
大家也就沒了說是非的心情;
你一言,我一語的給霍景鴻指了顧老七家的位置。
顧家是妙山村的大家族。
顧老七的家就在村尾的大榕樹底下,距離村口的小河,也就三四百米的距離。
霍景鴻抱着“暈”過去的顧青檸,順着老鄉指的路直奔大榕樹,遠遠的把看熱鬧的村民甩在了身後。
前頭一個十來歲的小孩子,看清了霍景鴻抱着的人,雙眼瞪大,臉都白了,“你把我小姑怎麼了?”
“......”這孩子,怎麼說話呢。
霍景鴻解釋,“她掉河裏被我撈起來,凍暈了。”
小男孩神色一變,轉身就跑。
邊跑,邊喊,“阿奶,別找了,小姑掉河裏了,我小姑掉河裏被人撈起來了。”
正在四處找人的鄭玉秀聽到喊聲,飛一般的跑了出來,看着霍景鴻懷裏冷得臉色慘白的人,頓時就心疼了,“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聽話吶!”
身邊已經沒了看熱鬧的人,顧青檸也不好再繼續裝暈。
學着記憶裏顧小梨的口氣,喊了一聲娘,“娘,我沒事,我們能不能先回去再說,我快要冷死了。”
……
顧青檸去洗了熱水澡,但還是冷的不行。
哆哆嗦嗦的穿着院子裏拿進來 的花棉襖,雖然看着土氣,但純手工製作的,沒有一個補丁。
還因爲填了棉花,格外的保暖。
此時的她,也顧不得好看不好看了,飛快的收拾了溼衣裳出來,隱約的聽到鄭玉秀跟顧家爺幾個的對話。
“娘,你說小梨出了今兒這事,怎麼得了啊。”
“你又想說甚麼!”
鄭玉秀白眼一翻,瞪着自家兒子。
二哥顧貳元皺眉,“我想說,小梨被退婚,本來說着就不好聽了,如今這樣一鬧,那小子在怎麼是救命恩人,可小梨的清白也毀他手裏了,這以後,她還怎麼找婆家!”
鄭玉秀皺眉,煩躁的大手一揮,“慌甚麼,我老顧家的閨女還能愁嫁啊,我明兒就回你姥姥家找黃三姑,讓她給幺妹兒找個好的婆家,年前就能把親事定下來,我還不信了。”
“娘,你又不是不知道,幺妹兒她就喜歡跟陳衛東好。”
不然也不能鬧出今天投河自盡這事兒!
“行了行了,這件事你別管了,反正家裏也沒事,你們爺仨都回地裏幹活去吧,耽擱兩小時,扣半天工分不划算。”
“好吧。”
顧家爺仨被攆着出了門。
這頭兒的顧青檸卻心頭突突的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