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嘉市,雁蕩山下。
一輛勞斯萊斯的車門打開,年過七旬的老者手持柺杖,慢慢走下車,抬頭看向雲霧繚繞的山頂,眼中滿是緬懷。
“爺爺,您還是跟我們回醫院吧,醫生都已經下了病危通知書了,再不回去治療,您的身體撐不住的!”
老者的身後,一衆親人紛紛從各自的豪車上走出,匯聚過來。
一個身材高挑的黑髮少女攙着老者的手臂,柔聲勸說。
老者呵呵一笑,拍了拍她的手背。
“輕竹,這永嘉市裏,誰的醫術能比我強?我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所以,我才更要來這裏。”
少女不甘的看着老者:“爲甚麼啊?”
老者張口,劇烈的咳嗽了幾聲,說話的聲音卻依舊平和。
“因爲,爺爺必須要去見那個人!”
少女不解。
兩人身後,其他的親人也都紛紛開口勸說。
可沒人能勸得住執拗的老者。
遠處,一輛輛採訪車上,無數記者紛紛拍攝,議論紛紛。
“蘇老的病已經這麼嚴重了,怎麼不在醫院裏療養,反倒跑到這裏來了?”
……
山下,蘇家人都在等待,幾個小時過去,已經有不少人昏昏欲睡。
蘇定方抬手看了眼時間,突然站出來。
“諸位,我宣佈兩件事,第一,國不可一日無君,蘇家不可一日無主,老爺子應該已經故去了,那從今天開始,我便是蘇家家主!”
“第二件,老爺子不在了,蘇家要承受的壓力很大,股價也在不斷下跌,我提議,讓輕竹嫁給宋家宋少!宋少會出手,幫我們蘇家解決資金和輿論壓力!輕竹,這可是你報答老爺子對你的疼愛,報答家族的大好機會,你不會反對吧?”
蘇定方一番話,說的沒有半點猶豫,好像早就想好了要這麼辦。
蘇輕竹猛地抬頭,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大伯。
可是周圍蘇家族人,卻無人反駁。
蘇定方是蘇北山的大兒子,在衆人心裏,這理所應當。
“我不同意!”蘇輕竹只能自己開口反駁。
可她話音剛落,剛剛還安靜的人羣中,卻接二連三的響起了族人的聲音。
“這種好事,怎麼就輪不到我頭上呢?”
“蘇輕竹,你居然還反對?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蘇家養了你這麼多年,爲家族做點貢獻都不肯嗎?”
一聲聲質問,一句句冷嘲熱諷,讓蘇輕竹的心越來越沉。
蘇定方心中冷笑。
……
蘇家老宅的大廳裏,江道然愜意的坐在沙發上,目光有些新奇的看着房間中的陳設。
他已經幾千年沒享受過生活了,對外界的時代變遷雖然有所瞭解,但畢竟沒親眼見過,就像他坐着的沙發,在這幾千年中,這還是他第一次坐在這麼舒服的地方,以往在破敗的宗門裏,他的座位就只有自己編的草蒲團。
在江道然的對面,或站或坐的數十位蘇家人,以蘇定方爲首,這些人都臉色陰沉的看着江道然這邊的人。
從人數對比來看,江道然這邊人數很少,除了他自己,就只有蘇輕竹坐在他身旁,還有永嘉律所的兩位律師。
但蘇定方等人並沒有立刻開始發難,因爲他們也察覺到,江道然的來歷有點不對頭。
老爺子雖然病重,但他神志清醒,不會把蘇家偌大的家業,還有他一向寵愛的孫女蘇輕竹交託給一個普普通通的年輕人。
如此想來,江道然的身份應該不簡單。
蘇定方眼神裏滿是試探的打量着江道然,可看了半天也沒看出江道然到底哪裏特殊。
那一身普通的白袍,款式土氣,現在這年代哪有人會穿這麼一身?
那股氣質雖然出塵,但明顯沒有大家族子弟的那種貴氣。
這小子,到底哪冒出來的?
蘇定方皺眉思索的時候,卻有一個人忍不住了。
宋炳承看着蘇家衆人居然沒一個開口的,滿臉不悅的說道:“都啞巴了?這事到底怎麼說?蘇定方,你得給我個說法吧?”
宋炳承看着蘇家衆人的眼神也略有不善,當然,他的敵意主要還是集中在對面的江道然身上。
蘇定方有點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腦子裏念頭電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