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狗撕咬骨肉的劇痛猶在骨髓,花書妤以爲十八年暗無天日的折磨終得解脫,卻在刺鼻血腥味中猛然睜眼。
一道淬毒的心聲如蛇蠍獠牙,精準剜進耳膜——
【花書妤,有我在,你永遠是侯府災星、我的墊腳石!這輩子別想翻身!】
是花初凝!
花書妤猛地坐起,掌心瘦弱卻有力,預想中的碎骨之痛消散無蹤。
她眼底翻湧着冷冽笑意,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重生了!
重回被花初凝自傷誣陷,被親爹打斷她腿的這一日。
前世的噩夢如刀割般掠過腦海——花初凝憑未來奪舍的軀殼與吸運心聲系統,自幼在爹孃耳邊構陷,將她扔去鄉下磋磨十四年。
接回侯府三年,她餿飯果腹、破布遮體,活得不如牲畜,最終淪爲花初凝後宮脫罪的替罪羊,被當場斬S,屍骨棄於亂葬崗,成了野狗的美餐。
而那淬毒的真相,是她臨死前親耳所聞——【姐姐,你的氣運養我和系統,你死了,潑天富貴全歸我了!哦,對了,我根本不是你妹妹,我來自未來,這具身體不過是我奪舍的軀殼!你們姐妹倆,從頭到尾都是我的墊腳石!】
字字誅心!
她本就油盡燈枯的身體,當場氣絕身亡。
屍骨被棄亂葬崗,成了野狗腹中餐,落得永世不得超生的下場。
而花初凝與侯府衆人,卻平步青雲,活得風生水起。
憑甚麼惡人平步青雲,她卻落得屍骨無存?
……
死寂在庭院裏凝滯了半晌,被花初凝撕心裂肺的哭聲劃破。
她死死扒着沈卿雲的裙襬,哭得雙肩劇烈顫抖,一張小臉慘白如紙,眼眶泛紅,活脫脫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爹孃,女兒自小在你們身邊長大,骨肉親情豈是旁人三言兩語就能挑撥的?姐姐定是恨我佔了你們的寵愛,才編造出這般荒唐的謊話來污衊我!”
沈卿雲垂眸看着懷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女兒,指尖攥着錦帕,指節泛白。
方纔那道“這對蠢貨的親生女兒”的心聲還在耳邊迴響,尖銳得像針,扎得她心口發緊。
可眼底掠過花初凝那張酷似自己的臉,再想起這些年靠着花初凝“福星”名頭攀附的權貴、積累的財富,還有出門時旁人豔羨的目光,心頭的疑慮竟硬生生被利慾壓了下去。
她抬手,僵硬地拍着花初凝的背,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
“好了,別哭了,爹孃知道你受委屈了。”
這話聽着是安撫,可落在花允安耳中,卻像是一記悶棍。
他握着木棍的手鬆了又緊,目光在花書妤和花初凝之間遊移。
花書妤就站在那裏,渾身狼狽,掌心的血跡早已乾涸,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冷冽的目光直直地刺進他的心底,像是在無聲地嘲諷他的愚蠢。
花允安喉結滾動了兩下,想起花初凝這些年幫他逢迎京中權貴,規避禍事的種種好處。
他的青雲路,幾乎是花初凝一手鋪就。
再想起花書妤這個“災星”自出生起就帶來的“晦氣”,心頭的天平瞬間傾斜。
他冷哼一聲,將木棍狠狠擲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震得人心頭髮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