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曲妙竹五十壽辰那日,誥命封賞的喜訊恰臨侯府,賓朋滿座,歡聲盈庭,她卻當衆提出和離。
只因,受封誥命的並非曲妙竹,而是謝知書的青梅,楚清音。
待聖旨安放妥當,賓客也已散盡,謝知書攜着楚清音的手,轉身看向曲妙竹。
“妙竹,”他語氣不容置喙,“清音這些年爲我守節未嫁,如今孤身一人。唯有誥命之身,方能在京中立足。”
“你尚有我與遠舟可依,不必計較。我已決定迎她爲平妻,往後你們姐妹相稱,也好互相照應。”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曲妙竹身上,等着看這位向來剛烈的主母如何發作。
畢竟上月婆母欲塞個丫鬟給謝知書爲妾,她鬧了半月才罷休。
可此刻,曲妙竹只是靜靜立着,極輕地笑了笑。
“侯爺既要迎楚姑娘,不如直接立爲嫡妻。妾身這些年也倦了,往後府中諸事,便勞煩楚姑娘費心了。”
謝知書一怔,怒意驟起:“曲妙竹!我不過是憐惜清音孤苦,你何必如此刻薄?”
“那便和離吧。”曲妙竹平靜接話,“後半生,我不想再困在這四方院裏了。”
“好!好!”謝知書氣得按住心口,“你既覺得侯府委屈了你,從今往後,你去何處都與謝家無關!將來若在外受苦,休想再回來!”
說罷,他牽起楚清音的手,頭也不回走向聽竹苑。
秋風穿庭而過,曲妙竹獨立廊下,心底涼透。
……
2
曲妙竹給兄長鎮北將軍寫了封信,讓他拿着免死金牌進宮。
當年她爲護皇后險些喪命,聖上因此賜下金牌,承諾日後若有所求,只要不涉朝政,皆可應允。
如今,她要用這恩典換一紙和離書。
她在房中來回踱步,心中紛亂如麻,卻等來了謝知書帶着浩浩蕩蕩的一羣人。
謝知書將手札狠狠摔在她面前,聲音冰冷:
“曲妙竹!你竟敢在手札上篡改清音的飲食記錄,白霜加枸杞可是能要人命的毒!你爲何要如此害她?!”
曲妙竹心頭一震,那本手札明明早已燒燬,怎會重現?
定是有人仿寫構陷!
“侯爺明鑑,我從不屑做此等骯髒之事,更不會害人。”曲妙竹解釋道,“這手札記的是你與遠舟的飲食習性,楚清音剛入府,我豈會知曉她的習慣?”
謝知書卻冷哼一聲,彷彿早已看透她的狡辯,抬手示意,身後小廝便將她的貼身丫鬟小翠推了出來。
“你的貼身丫鬟都已招認,是你暗中查探清音習性,欲置她於死地。曲妙竹,你還有何可說?”
說罷,兩名小廝已上前按住她的肩,明顯是謝知書的意思,要她跪下向楚清音認罪。
曲妙竹掙扎欲起,謝知書下一句話卻讓她渾身冰涼:
“陷害誥命夫人,當處斬首之刑,禍及全家。今日你若不肯認罪,我便上奏聖上,治你大逆不道之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