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末,北城接連下了幾場大雪,遠處高級雪道的峯巒疊藏在灰白的雲層後,透着凜冽的寂靜。
突然,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撕裂雪山的寂靜,雪塊裹着碎石斷枝鋪天蓋地砸下來。
林舒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翻,整個人翻滾而下摔進藏在積雪下的深溝裏。
她腦袋頓時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墜脹的生理痛像刀子似的一下一下剜着小腹。
林舒然緩了好幾秒,想撐地爬起來卻發現手腕像被硬生生折斷一樣,一股鑽心剜骨的疼順着胳膊蔓延至胸口。
真是諷刺。
她四歲滑雪,十二歲拿到滑雪冠軍,沒想到,竟然會埋在這片無名雪坡裏。
“救命啊!有沒有人!”
忽然旁邊姜恩的哭嚎聲拉回林舒然的理智。
“林舒然,你醒醒,別裝死啊!”
林舒然被吵得渾身更疼了。
“嚎甚麼,沒死呢。”
姜恩像是抓到救命稻草,哭聲更大了些。
“林舒然,都怪你,你不是滑雪很厲害嗎?爲甚麼偏偏帶我滑就出現了意外?你是不是故意想害死我?”
“閉嘴!”
……
林舒然的意識從刺骨的寒冷裏掙扎出來。
周邊溫暖得不真實,耳邊響起平穩的“滴滴”音,隱約還能聽到壓低的交談聲。
她撬開沉重眼皮,一道頎長的背影闖進模糊的視線。
不是陸懷清。
林舒然眨了眨眼,男人的背影慢慢清晰起來,他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猛地轉身。
一瞬間,四目相對。
是個陌生男人,但似乎有點眼熟,她望着男人擔憂的臉。
好像認識,但又記不得名字。
“你醒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頭暈嗎?手腕還疼嗎?”
林舒然張了張嘴,乾澀地擠出一個“水”字。
男人立馬倒水,他手背貼着杯壁,試了試水溫,才小心地扶她坐起,把吸管遞到脣邊。
林舒然實在沒有力氣抬手接過杯子,就着他的手喝了幾口。
“謝謝......…”她目光再次落在男人臉上,“請問我們見過嗎?”
男人端水杯的手輕晃了下,但又瞬間穩住。
“周時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