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蘭!我的衣服鞋呢!你放哪裏去了!”
劉東一下班,脫掉鞋襪,躺在椅子上就開始吼。
這邊話音剛落,另一邊又響起了婆婆宋林尖銳的嗓音。
“春蘭!你個懶骨頭怎麼還沒做飯?你要餓死我個老婆子不成?”
“春蘭!”
......
“好,對不起,對不起,我馬上就來......”
成春蘭擦了擦汗,不停得在廚房、客廳、臥室三點往返。
丈夫劉東是村裏出了名的懶漢,三十來歲了才娶到她,卻一點不愛她,婆婆更是恨不得天天騎在她頭上拉屎。
將瀝乾水分的米粒兒悉數倒進木桶裏上氣蒸好,蓋上蓋子,春蘭終於鬆了口氣。
顧不上休息,又抓緊時間擦手進臥室,將劉東要穿的衣服找出來。
剛遞給劉東,後者卻是滿臉不耐煩扯過衣服,粗魯地推開春蘭。
“腿廢了?老子天天供你在家喫喝不用掙錢,做點家務活都不知道跑快點!小心老子抽死你!”
劉只是斜眼看了下成春蘭,便反胃地挪開眼睛。
結婚五年,當年那個嬌嫩的小嬌妻早已經成了黃臉婆。
……
“要錢?你還有臉跟我要錢?”
“結婚五年連個屁都不下,一天到晚守着你那個天生髮賤的瘟神......還想要五十塊,今天你一個子兒都別想從我手裏拿走!”
劉東眼睛瞪得通紅,雙手死死揪住成春蘭的衣領,恨不得把面前的人活活掐死纔好。
他當初怎麼就覺得這個黃臉婆漂亮呢?娶回來沒一天日子順心過。
成春蘭被劉東勒得喘不過氣來,一隻手撐着地面,另一隻手拼了命地扒開劉東的手,這纔得到了喘-息的機會。
空氣再次充滿胸腔,成春蘭猛咳嗽了幾聲。
帶着淚光看向面前這面目猙獰的男人。
多麼可笑,這人竟然是她的老公!這跟禽獸有甚麼區別!
成春蘭握緊了拳頭,“你連五十都不給我......劉東!”
“當初你欠一屁股爛賬是我用宏子的賠款給你還的!”
“十二萬啊......王宏人沒了,多少錢我都不捨得花,但是全給你了!”
成春蘭氣得眼前一片花,好像模模糊糊看見了王宏站在她跟前笑,,心臟就是一揪一揪得發痛。
香香是王宏留給她的念想,香香要是沒了,她怎麼去見地底下的王宏啊!
“東子......東子,我平時不求你甚麼。你讓我不出去工作在家裏伺候婆婆,我就把家裏操持得像模像樣。”
“東子......”成春蘭從地上爬起,拉扯住劉東的褲腳,淒涼哀求着,“這麼多年我爲了這個家付出了我的一切,我求你別這樣對我。”
……
陳瑞文說的話實在是太裸露,太過於曖昧了。
成春蘭聽得面紅耳赤,下一秒只想躲開陳瑞文伸過來的手,後退到離他四五米之外的地方去。
“你,你說甚麼呢......”
成春蘭眼眶有些紅,不斷侷促地揉搓着自己的雙手。
可一低頭,看到的卻是自己滿是繭子粗糙的手,看到的卻是自己指甲裏面的黑泥,
此時此刻,她的頭髮還是溼漉漉得凝結成一團,她的臉蒼白髮黃,她的衣服污漬斑斑。
而面前的這個人,他二十二歲的年紀風華正茂,是村裏唯一一個高分被醫學院錄取的希望。
他白衣襯衫隨風而飛,應該是在明亮充滿夢幻的大學裏,牽着同樣優秀美麗的女朋友漫步校園。
與她,這個人人嫌棄的黃臉婆又有甚麼關係呢?
成春蘭心裏是悲鳴着的,曾經的她,明明也有少女一般的夢啊。
一朝一夕,曾經那個小她八歲還會哭鼻子的男孩兒長大了。
而自己,卻像是要在這生活的苦水裏活活溺死的可憐人。
再也不會有瓜葛了。
成春蘭扯了扯自己發皺的衣袖,似自嘲的一笑,“瑞文,剛纔的那些話以後千萬不要說了。”
“我很感謝你借我錢救香香,我很快會打工把錢還給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