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江雪死了。
死在夫君終於金榜題名的那一天。
門外鑼鼓喧天,她躺着牀榻上,肚子裏還揣着個無論如何都不肯落地的嬰兒,溼透的髮絲粘在額頭上。
伴隨着最後一絲氣力被抽離,韓江雪的視線模糊起來。
“砰”的一聲,屋門被用力推開,一道身影奪門而入。
“雪兒!”俊美的男人的聲音染着哭腔,將韓江雪緊緊擁入懷中,吼道:“都愣着幹甚麼,快救人!我不管孩子如何,我只要我的雪兒!”
“老爺,您剛剛高中解元,別衝撞了這大喜的日子,”穩婆的頭緊緊貼着地:“夫人這一胎胎位不正,只怕是......”
“大喜?”男人雙目瞪圓,聲音悲愴:“我考取功名只爲了夫人,如果她不在了我要這功名還有甚麼意義!”
臉上有熱淚滴下,韓江雪想抬手拭去他的淚水,可是身體卻提不起一絲力氣。
她不想要就這麼死去......
她有好幾樁心願未圓啊!
尤其是此刻,她多想看看終於及第登科的夫君,這位全天下最好的男人本該意氣風發的樣子。
她想親口對他說出那句等了整整十八載的那句:雲郎,恭喜高中。
兩人多年來的舉案齊眉在眼前飛速的閃過。
千言萬語堵在韓江雪心口,伴隨着腹部的絞痛,五感一絲絲殘忍的抽離,最終眼前慘白一片,雙耳轟鳴。
……
怎麼可能!
楚雲深明明口口聲聲告訴她,容嬤嬤只是他的乳母,他的親生母親是名動京城的大才女,只可惜紅顏薄命,生完楚雲深的妹妹沒多久便香消玉損。
每每聽到他幼時與妹妹相依爲命的種種不容易,她忍不住落淚。
她的雲郎怎麼會騙她呢?
當年她被楚雲深的才情和真心所打動,不顧父親母親的反對,毅然決然地下嫁給這位沒有根基的窮小子。
楚雲深雖然家道中落,但不愧出身名門,品格高潔,多年來始終將她捧在心尖尖上。
這些年來,他們孕育了三個孩子,情比金堅,誰人都知梧桐巷的楚雲深愛妻如命。
可是現在確實已經過了前世難產的時間,如果說彈幕說的真的是真的......
只是想到這,韓江雪已經透不上氣來。
韓江雪推開門,剛一出門,就看到一個扎着褲腿和袖口的少年,正小心翼翼地捧着個瓷罐往院外走。
“予懷!”韓江雪提高聲音叫住少年。
這個少年叫楚予懷,是韓江雪和楚雲深的第二子,今年剛滿14歲,平日裏不學無術,只喜歡鬥雞鬥蛐蛐,因爲韓江雪不喜,所以就將公雞和蛐蛐偷藏在友人家裏,是附近有名的紈絝子弟。
“娘,”楚予懷站住腳步,連忙將罐子藏在身後,露出一個心虛的笑容:“娘叫我甚麼事?”
一瞬間,十幾行的字齊刷刷地跳出來。
【小懷懷居然長得這麼俊,這小虎牙也太Q了,快讓姐姐貼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