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我想喝黑黑的飲料!”
何江海感覺有人在叫他,有雙稚嫩的小手在他肩膀上搖晃。
翻轉身子,迷迷糊糊睜開眼,周圍的一切讓他無比驚駭。
金碧輝煌的大廳不見了,來參加政商會議的各國精英也不見了,就連貼身祕書也不知道去了哪。
取而代之的是一間破舊封閉而且異常悶熱的毛坯平房。
在他身旁,站着一個四歲左右的小女孩,小女孩手裏拿着一瓶百草枯,在他眼前晃來晃去。
何江海的眼眶瞬間溼潤。
這是他女兒夢夢。
二十多年前,對婚姻對生活絕望的妻子買了一瓶百草枯藏在衣櫃裏,她本打算用來自盡,結果被四歲的女兒誤當飲料喝下。
何江海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
幾乎同時,他妻子也在幾公里外因爲債主逼債而跳河自盡,一天內痛失妻女,這成了何江海一生的痛。
哪怕他後來痛改前非,賺再多錢有再高的地位,也無法彌補這個遺憾。
此刻自己爲甚麼會出現在這?
自己不是正在參加全球經濟峯會嗎?
何江海以爲是做夢,可使勁掐了掐大腿,疼痛感告訴他這不是夢。
……
提到初戀,何江海露出苦澀的笑。
二十四歲那年,他在人民醫院的實習資格被人頂替,已經跟他訂婚的初戀女友張楚瑤,迫於家裏的壓力向他退了婚。
何江海一氣之下娶了陳圓圓。
婚後更是把對張楚瑤的恨,全都撒到陳圓圓身上,稍有不順就痛罵陳圓圓,還總是說她不如張楚瑤漂亮,不如張楚瑤個子高,家世也跟人家天差地別。
甚至兩人在上牀的時候,他都會矇住陳圓圓的頭,嘴裏喊着張楚瑤的名字。
幾天前的一個深夜,他湊巧碰到喝醉酒的張楚瑤,並把對方送到酒店,這一幕恰好被外出尋找何江海的陳圓圓看到。
陳圓圓找何江海質問,何江海不耐煩的說就算兩人上了牀也跟她沒關係。
這讓本就絕望透頂的陳圓圓,下定了赴死的決心。
想到這些,何江海無比悔恨的說道:“對不起圓圓,以前的我太不是東西了,從現在開始我想跟你好好過日子,我也只愛你一個人,一輩子都只對你好,行嗎?”
“呵呵,你愛的難道不是張楚瑤嗎?”
“我知道現在說甚麼你都不會信,但我是真的想要改過,求求你給我一個機會,你可以先看看我的行動好嗎?我會好好賺錢,儘快還債,補上所有的窟窿。”
“還債?”
提到還債,陳圓圓瞬間激動起來:“咱兩的積蓄被你花了,咱家的老院被你賣了,連我爸治病的錢都被你騙走賭光了,剛剛那個虎哥的五萬高利貸,也被你主動漲到六萬,前前後後差不多小二十萬的窟窿,你怎麼補?又要用多長時間補?十年?二十年?”
在九十年代末,二十萬確實不是小數目,對於普通人來說,可能攢一輩子都不一定攢夠。
但是,對於現在的何江海來說這並不是難事。
……
“我就是想好好彌補你和女兒。”
陳圓圓欲言又止,隨後面帶失望轉身離去。
“你去哪?”
“明天我弟訂婚,今晚我要帶孩子回去住,爲了不影響大家心情,我希望明天你不要出現。”
小舅子的訂婚宴,何江海上輩子是沒有參加的。
上輩子妻女離世後,小舅子將訂婚的時間推後半年,而半年後何江海還沒有從失去妻女的悲痛中走出來,他仍舊處於頹廢狀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陳圓圓的孃家人又對他恨之入骨,所以他並沒有去參加。
此時陳圓圓沒有死,明天的訂婚宴肯定會如期進行。
自己要不要去?
再三思考,何江海覺得還是得去一趟。
既然這輩子要好好彌補陳圓圓,那跟她家人改善關係也是很重要的......
次日,上午九點半。
何江海來到銀河大飯店,進了採購部經理的辦公室。
“何江海?你來這幹甚麼?”
讓何江海有些意外的是,採購部的經理居然是他高中班花馬小苗,當年何江海還給人家寫過情書,不過被狠狠拒絕。
何江海開門見山:“我聽說你們飯店要給西山煤礦老總的兒子舉辦訂婚宴,我想你們一定需要玫瑰花吧,我這有一千朵玫瑰花你要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