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溪大陸無邊無際,玄溪河水氣運滔天。人族以水爲生,
黑水河乃是玄溪河下數不清的分支之一,距河水三百里處有一黑水城。城內世家林立,以武爲尊。
上個月,黑水城三千里外的八品宗門瀚武宗開宗收徒,整座城池都沸騰了。瀚武宗乃是黑水河邊唯二的八品宗門,與斷山宗相對而立。據傳宗門掌教姜崢是武師境八層修士,曾以一己之力戰十妖而不敗。
此時的瀚武宗天秀山脈的主山道上,一中年男人挾着一名不過十三四歲的少年快速前進。山路陡峭難走,這男人卻絲毫不受影響,帶着少年如履平地,很快山路便走了大半。
“恆兒,這次瀚武宗招收弟子,我親自帶你去入招,看在我的幾分薄面上,你必當入選,但之後如何發展,便不是我能左右的了,你明白麼?”男人看着遙遙在望的山門,低頭對少年道。
少年眉清目秀,尚未完全長開的臉已有了幾分俊逸,不難想象日後會是個怎樣的風流俊朗之人。
聽聞男人的話,少年斂目應道:“我明白,李叔。”
看着少年與昔日友人五分相似的臉,男人長嘆一口氣:“你明白就好。”說罷,腳下運力,速度又快了幾分。
如果有人在此,便能認出這男人就是那治城有方的黑水城城主李鴻宿,而他攜帶的少年,便是那半年前寄養在李鴻宿府上的秦恆。
說起這秦恆,不免讓人嘆一聲世事無常。其父秦雲天本是封劍山脈的一位大能,且本家秦家也是正西城的大族,秦恆堪稱一位嬌生慣養的小少爺。
然而半年前不知爲何,無限風光的秦家一夜之間盡數戮滅, 只留下遺孤,秦恆。
玄溪大陸所有人在十四歲之前只能鍛體,爲十四歲開靈做準備,若有幸開得靈脈,從此便能踏上修煉一途,成爲人上人。
秦恆初來黑水城還未到十四歲,滅族兩個月後才滿十四歲。
說起來也是造化弄人,秦恆在滅族後崩潰了一陣子,兩個月都沒有鍛體,卻沒承想開靈時竟是個上品靈脈,靈氣濃郁的讓人驚豔!卻無奈李家一脈爲水土雙屬靈脈,而秦恆的上品靈脈卻是個單火靈脈,功法對不上,一時又找不出合適的火屬功法,秦恆這堂堂上品靈脈,居然只能修煉最基礎的凡品功法,直至今日。
秦恆也不愧是上品靈脈擁有者,開靈後花了一個月整拾心情,勉強是以復仇爲目標找到了動力纔沒有繼續崩潰。之後便開始修煉,速度進展頗爲不凡,明明修煉着凡品功法,進度卻比修煉着靈品功法的人更快,這份天資讓人咋舌。
……
黑袍男人一身氣息強大歸強大,可總是隱約透露出一股邪性,如今狂妄的言語,但是讓人越發確信來者不善。
領頭弟子被人指着叫小子,也是氣憤不已,當下拔出腰間的一把長劍,回指過去:“你是甚麼人?這般出言不遜可有將我瀚武宗放在眼裏?”
黑袍男人見這小弟子還敢拔劍,很是不悅,一揮手便是一道血光打過去:“小兒聒噪!我是甚麼人哪有你知道的份!”
那血光來的迅速,領頭弟子見狀大喝一聲,手中長劍挽了一個劍訣,衝着那血光迎去。
誰知血光看着不起眼,內含力量竟如此驚人,領頭弟子剛剛迎上,便是劍斷人傷,倒飛而去!落地後竟也是吐血不止!
黑袍男人見此,輕蔑一笑:“不自量力!”又看向其他弟子:“你們這些崽子誰去叫那幫老不死的出來?若是沒人叫,就別怪我斷山宗打入門內了!”
斷山宗!
在場弟子內心齊齊一驚,就連重傷的領頭弟子也是驚恐不已。
斷山宗與瀚武宗相對而立,自千年前創立宗門起,兩者便是互相敵對,這一點不僅兩宗弟子熟知,就是周圍城鎮的修士也是十分明白。
相對於瀚武宗人人嚮往不同,斷山宗在衆多修士心裏是避恐不及的,因爲斷山宗是一個邪修宗門!
邪修向來猖狂,草菅人命之事做起來可謂是得心應手,但凡是對自己有利的,哪怕是血洗一方勢力,他們也是做得的。這天底下不知多少人因邪修家破人亡乃至喪命!
每一位邪修手上都沾染了不少人命,讓天下修士恨毒了邪修,只是邪修修煉頗爲詭異,進度快不說,威力也很大,很是受心術不正的人喜歡,因此即使天下人厭恨邪修,邪修也還是數不勝數。
如今這斷山宗的邪修打上門來了,瀚武宗的弟子一時都不知該如何是好,就是現在去尋宗主,宗主一時半會也趕不來,萬一這邪修突然出手,他們又該如何抵禦?
秦恆只能感覺到這邪修的強大,但因李鴻宿在他身邊,幫他擋下了威壓,所以並不覺得這邪修可怕,如今見這些弟子只聽了個名號便恐懼如斯,心下很是鄙夷。
倒是李鴻宿,身爲一城城主,黑水城雖說被他治理的井井有條,但若說這些年來城中沒有被邪修所害之人也是不可能的。李鴻宿是正道聖修,又是一個正直之人,心裏也是對邪修厭恨至極的,更何況今天他帶着侄子來入招,今後侄子也是要在瀚武宗發展的,更加不能坐視不理。
……
三位中年人皆是仙氣飄飄,很是脫俗,爲首的那一位白底玄邊長衣更是給人一種不了靠近的感覺。
秦恆還在想這三人到底是誰,就見瀚武宗的弟子們,包括那重傷的領頭弟子都站好行禮:“參見掌門,副掌門,大長老。”
原來他就是姜崢!
聽了弟子們的稱呼,秦恆立馬給人對上了號,這才知道傳說中一人斬十妖的大能究竟長甚麼樣。
不過姜崢一人斬十妖的傳說都是三百年前的事了,而現在......
秦恆又打量了一下那白底玄邊衣袍的中年人,心道:這看起來才四五十歲嘛......
姜崢何等修爲,秦恆看過來的那一瞬間就發覺有人再打量自己,順着目光看用感知探過去,不過是個納靈境三層的小傢伙,看那身上還未散去的開靈氣息,分明開靈還不過半年!開靈不過半年就納靈境三層......
除卻粱澈那個單靈脈天才,這宗門裏恐怕沒人能壓過這小傢伙吧......
這時,已有弟子開始彙報剛剛的情況了。
在聽到斷山宗打上門來,傷了弟子還大放厥詞時,三位中年人齊齊色變,站在右邊疑是大長老的中年人更是冷哼一聲:“好生張狂的小子!讓我遇到必定收了他的性命!”
而在聽到黑水城城主出手相助時,三人一愣,那姜崢更是立馬對秦恆旁邊的李鴻宿拱手道:“原來是李城主,剛纔沒能認出,真是失禮,今日還多謝李城主出手,纔不至於落了我瀚武宗的面子。”
大長老與副掌門也是拱手道謝,但不知是不是錯覺,秦恆總覺得那副掌門的道謝很是勉強。
李鴻宿卻沒有注意副掌門甚麼神色,只是立刻回禮,笑道:“邪修人人得而誅之,哪裏需‘謝’?況且以貴宗之力區區邪修怎麼能落了面子?再說李某此次帶着侄子入招,自當爲貴宗出些力氣纔是。”
“李城主想讓令侄入我瀚武宗?”姜崢有些驚訝。
瀚武宗是八品宗門不錯,但黑水城在李鴻宿的治理下也早已邁入八品勢力範圍,論起實力,兩者不相上下,黑水城只是輸在時間底蘊上而已。但無論怎麼說,黑水城並不差與瀚武宗,這李鴻宿怎麼會讓侄子入瀚武宗修習?
……